“早晚要谈!”
“我们是英国属土公民护照,入英国籍应该很容易吧?”
“为什么要入英国籍?”
“不去英国,难道去北面认穷亲戚?”
“你是不是中国人?”
“香江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按照法律,我是英国属民。”
“你个数典忘祖的混账东西,我去你……”
二层巴士摇摇晃晃,窗外街景变换,吵闹声从后方传来。
有关‘香江归属’的话题,最近一段时间引起激烈讨论。
不过财经圈终究太小,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杜谨言靠窗坐着,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己人占据上风,方停下准备起身的动作。
他的手里摊着一份《信报》,财经版右下角一块巴掌大的栏位里印着今日的国际金价。
456美元一盎司。
“四百五十六!”
杜谨言把这个数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报纸折好,搁在膝盖上。
车窗玻璃映出他半张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上个月他写那篇金价分析的时候,市面上最乐观的预测是年底冲到四百五。
那篇文章差一点没发出去。
甚至就连发表文章的《财经周刊》,都在其后刊登了另外两篇与之相左的文章,显然也是不怎么认同他的看法。
而时间,
证明他才是对的。
名气对他而言已然不重要,金银贸易场的收入才是根本。
除了一开始的两手,杜谨言后续又拿一部分收入投了进去。
目前他手上一共有三手黄金。
最低入手价380美元每盎司,平均入手价396美元每盎司。
黄金每上涨一美元,他就挣三百美元,亦一千五百港币。
而今黄金已经升了数十美元,且后续还会有一连串暴涨。
这种从未来偷来的财富,带着一种莫名魔力,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杜大哥。”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从旁边伸来,把一份报纸递到面前,也唤醒他的神智。
沈昭苏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辫子散开,黑发垂至腰间。
她指着报纸上的一篇社论,低声询问:
“你怎么看?”
这是一篇关于大陆风向的社论,质疑大陆改开能否延续下去。
对深圳的发展,更是极不看好。
类似的文章在这个时代其实十分常见,但这一篇比较特殊,个人倾向浓烈。
用“朝令夕改”来形容北方决策,对大陆的贫穷更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态度,遣词造句让人生理性不适。
难怪沈昭苏一脸愤慨。
“别激动。”
杜谨言扫了一眼,随即淡笑开口:
“这种人什么时候都有,身为中国人,却最看不起自己人。”
“在他们眼里,国人的一切都是错的,国外的一切都是好的。”
“这些人只会抱怨,从不主动寻求改变,成不了什么气候,不用放在心上。”
后世网络发达,什么人都能发表自己的看法,各种牛鬼蛇神冒头,那才叫群魔乱舞,如果没有点定性能被活活气死。
这篇社论虽然态度倨傲,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逻辑融洽,后世睁眼喷*的人都不少见。
“怎么还有这种人?”沈昭苏一脸不悦,又低声问道:
“杜大哥,你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吧?”
她不清楚杜谨言做的是什么生意,但知道与深圳有关。
如果政策不能持续,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不会。”
杜谨言收起报纸:
“改开的进度可能不会太快,但大方向不会变。”
说着从座位上站起身。
巴士靠站。
两人下了车,面前就是旺角西洋菜街。
此时的人买家电,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横七竖八地从墙面上伸出来,把头顶的天空切成一条窄长的蓝带。
各种促销纸牌随处可见。
“大减价”、“日本原装”、“包送货上门”,骑楼下人来人往。
“锅、碗、洗衣机……”
杜谨言从公事包拿出一个笔记本,对照着上面的内容勾画:
“这些必不可少,其他的看到再说。”
既然搬了家,当然要置办些东西,免得房间空空荡荡。
“不用买洗衣机。”沈昭苏急忙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