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让这黑龙河神带的,殷夫人说话腔调也改了,杨婵心想。
但是,这和牛郎母亲以及妖灵的事有关系吗?和他们教导出与边境之地民俗不合的三从之女有关系吗?
“您说的是人神之约出现之前,还是出现之后?”敖摩昂点头问道。
他虽然来的晚,却并非对陈塘关一知半解,显然心中有数。
殷夫人又想了想,自打罗网现世,精卫村的政令似乎好推进一些,比如上午自己入村解释搬迁之事,一次便成了。
杨婵与敖丙,看向殷夫人。
“应是之前,之后已逐步好转。”
杨婵与敖丙,看向敖摩昂。
“敢问国主,您认为是因为何故,导致精卫村如此抵触之前的政令呢?”
杨婵与敖丙站在桃花树下,面面相觑,这偏题了吧。
他们为啥围绕精卫村的政令推进一直说啊,敖丙揉了揉眉心。
没上学的小孩,就开始听这个庙堂事了,超纲啊。
“应该是民风所致。”殷夫人目光悠远,陷入回忆,“此村之人,皆具精卫填海之勇,与沧海相搏。男者,驾舟迎浪,出没风波,入深海以捕鱼;女者,于岸晒盐,腌鱼制脯,辛勤劳作。众人齐心,虽处艰难之境,亦奋力于沧海夺生存之机。彼时,村间满是开拓奋进之气,恰似精卫衔石填海,矢志不渝,皆为生计,共筑家园。”
对这些源远流长的村落情况,陈塘关的典籍是有记载的,李家干总兵,可不是干吃白饭。
“可后来,也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悄然改变。”殷夫人微微叹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村民渐安,不复昔日之勇锐,鲜有为冒险事者。或有垦田拓土,专心农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或仗其智巧,操商贾之业,往来贩易,货通有无。于是,村之生计大变,昔日与海相搏之态渐息,转而兴农贾,营安稳之业,村风亦随之而迁。”
其实这种向着稳定进行的转变并不坏,如果不是自此以后精卫村对政令的态度大变的话,总兵府内的典籍不会记载精卫村的异常。
“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夏商之交的禁民间盐渔令。”摩昂太子微微侧身,目光如炬,直适时插言,声如寒潭破冰,沉稳有力。
殷夫人一愣,没想到从西海而来的摩昂太子,居然对陈塘关人族历史这样了解,不亏是寸心娘娘的兄长,“那时海妖犯岸,肆行屠戮,地方乃行禁海之令,期以弭患。未几,禁令渐弛,他村之民多复操旧业,泛海谋生。独精卫村,虽禁令既解,犹未肯循其祖道,绝意于海,终不复往昔之盛。”
敖丙捂住嘴,还有这么一段?
东海与陈塘关,竟然,竟然曾经有仇的吗?但是看起来,自己父亲和叔父都不在意的样子啊。
“依理而言,精卫村既转事农耕,当更易治,岂不然乎?”摩昂太子淡然说道。
殷夫人点点头,农耕的确该比渔猎部落好管。可精卫村,就是个反着来。
“陈塘关历代总兵皆怀仁义之心,虽精卫村于政令常有所敷衍,然总兵从未擅动刀兵以迫之,反多有亲入其村,抚慰村民之举。是以精卫村每次亦能勉强遵行政令,诚如是也。”
殷夫人又点头,对摩昂太子的敏锐洞察,有些佩服。
“齐国主,依此观之,精卫村于总兵似无恶意,然于大商,恐难称亲善也。”摩昂太子如是总结道。
殷夫人突然觉得有点道理,她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事儿。
杨婵纳闷,东胜神州距离南赡部洲太远,商灭夏也没影响李家在陈塘关的传承。商立以后,那精卫村为什么就总是暗搓搓的找事儿呢?跟他们的信仰有关?精卫肯定跟夏没大关系的。
殷夫人思绪也乱了,这不对啊。
“罗网现世后,精卫村的民风改否?”见殷夫人不开窍,摩昂十分有耐心,再问。
“没有。”殷夫人想到这几年陈塘关日新月异的变化,仿佛并没有改变精卫村,“精卫村虽守旧而封闭,然邻里和穆,家室雍睦,行一夫一妻之制。且村中大姓,素不蓄奴,贫富相去未远。全村同耕共作,饮食无别,禁绝奢靡,上下齐心,其风朴厚如是。”
这个村,是最早升起人神之约罗网的村落之一。他们几乎没经历什么阵痛,就改革达标了。
若说有毛病的地方,就是不送族人去陈塘关念书学法术,对女儿十分严苛,爱包办婚姻,思想太封闭,但整体都是好的。
“所以,精卫村并没有改变。”摩昂太子继续问,“那变的是谁?”
殷夫人额头开始冒汗。
“变的是大商。”杨婵扶住殷夫人,代她答道。
摩昂点点头,“难怪寸心看重你。”
西海的龙,都这么……厉害!
杨婵感觉又见到寸心姐姐了,激动的她灵台都在摇晃,毕方托付的蛋一头磕在宝莲灯上,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