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讯室里,三个动手的特务之一,张彪。
张彪走到摩托车前,拿手电筒照了照。
水洼里,散着十几枚黑色的铁蒺藜。这不是普通的钉子,是专门用来扎车胎的三角钉,怎么扔都是一根刺朝上。
“有埋伏!警戒!”张彪脸色一变,举起枪吼道。
后面那辆摩托车上的宪兵也跳下车,端着三八大盖四处看。
但是,晚了。
就在张彪抬头大喊的这一秒。
他头顶的风声,突然不对了。
林晚像是根本没有重量,从三层楼高的仓库屋顶上,直直的跳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和准。
人在半空,她手里的钢丝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张彪感觉到头顶不对劲,刚想抬枪口——
“唰!”
一道冰冷的细线,精准的套住了他的脖子。
林晚下坠的身体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双膝狠狠顶在张彪的后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雨声盖了过去。
张彪的眼睛瞬间瞪了出来,眼球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淬了毒的钢丝深深切进他的脖子,毒素在三秒内就冲进了大脑。
林晚双手交叉,用力一勒。
血一下就喷了出来,溅在她的黑色面罩上。
她没躲。
在张彪软倒下去的那一刻,林晚踩着他的尸体借力,一个侧翻滚进了桥下的视觉死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快到后面的日本宪兵都没反应过来,张彪的尸体就砸进了泥水里。
“在那边!开枪!”
“砰砰砰!”
枪声乱响,子弹打在桥墩上,冒出点点火星。
但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街角的福特车里。
陆峥透过被雨刷刮过的挡风玻璃,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她从天而降的狠劲。
看见了她勒断特务脖子时,那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更看见了,在她滚进死角之前,隔着雨,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害怕,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杀了人之后的兴奋。
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冰冷。
就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冷冷的看着这个人间。
陆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车厢里那根古巴雪茄,被他徒手捏住了。
滚烫的烟头烫在掌心的旧伤疤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散开。
但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陆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明白了。
林晚的复仇,不需要谁可怜,也不需要谁插手。
她自己,就是地狱。
“疯女人……”陆峥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出一个有点说不清的笑。
他猛的踩下离合,挂倒挡,福特车悄无声息的倒出巷子口,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
上海滩的雨停了,空气冷的冻人。
七十六号的大院里,安静的吓人。
山田站在大门外,脸色铁青,气得发抖。
就在七十六号大门外不到五十米的街灯上。
一具尸体,被一根粗麻绳倒吊着,在冷风里晃晃悠悠。
是张彪。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勒痕,眼睛瞪得老大,死相难看。
在他的胸口,用匕首死死钉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用张彪自己的血写了三个大字:
【第一个。】
署名,还是那个称呼——
判官。
“课长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佐藤正宏披着军大衣,面无表情的走到路灯下。
他抬头看着那具尸体,目光在那张血书上停了很久。
“好,很好。”佐藤突然笑了,笑得让周围的特务后背发凉。
他转过头,看着一群大气不敢出的手下。
“判官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传我的命令——”
佐藤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
“把水牢里那个洗衣铺的女人,给我拉出来。今天中午十二点,在极司菲尔路广场,公开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