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陆峥试探,林晚护食
    “去哪啊,林文书?”

    一个冰冷又带点调笑的声音,从旁边的暗巷里钻了出来。

    林晚脚步一顿。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从黑暗里伸出来,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巷子深处拖。

    “啊——”

    林晚短促的叫了一声,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

    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雨下得很大,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可贴着的这具身体,却跟个火炉似的。

    冷杉古龙水,威士忌,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这股熟悉的味道,霸道的将她整个人包围。

    是陆峥。

    “放……放开我!救命啊!”林晚拼命挣扎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听着是真的怕了。

    陆峥像是没听见,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用不容反抗的姿态,将她半抱半拖的按在了巷口一辆黄包车的车篷上。

    “砰!”

    林晚的后背撞在潮湿的车篷骨架上,疼的她抽了口凉气。

    “叫?”陆峥俯下身,高大的身子将她完全罩住,挡住了外面昏黄的路灯光线,“你再叫大声点,看是日本宪兵先来,还是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林晚真不敢动了。

    她浑身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单薄的棉袄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瘦弱的轮廓。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泪水,在暗光里一晃一晃的。

    “陆……陆先生……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的牙齿上下打架,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陆峥嗤笑一声,空着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没用枪口,而是用冰冷的枪柄,一下一下,带着侮辱意味的划过林晚的脸。

    “不知道?”金属的凉意从她的下巴,一路往上,划过她发抖的嘴唇,最后停在她的太阳穴上,“林文书,七十六号的档案我看过,你没爹没妈,住在弄堂的破阁楼里,每天领着那点钱,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他的枪柄在她太阳穴上用力按了按。

    “可我很好奇,”陆峥的呼吸喷在她耳朵边,又热又痒,“一个穷的快要饭的文书,怎么知道军统的死信箱位置?又是怎么知道,只有‘夜莺’的代号,才能让我这把刀,听你的话?”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莺!

    他知道了!

    不对,他不是知道,他是在诈她。

    “我……我听不懂……什么夜莺……我只是想回家……”林晚哭得更厉害了,一个劲的摇头,眼泪混着雨水从脸上往下淌。

    “听不懂?”陆峥的耐心好像用完了,他眼里的那点玩味瞬间消失,只剩下野兽一样的凶狠。

    他猛地抓住林晚的衣领,把她从黄包车上拽起来,狠狠往旁边的泥水坑里一推。

    “噗通!”

    林晚整个人摔进了冰冷的泥水里,溅起一片脏水。刺骨的寒意一下子包住了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她没有哭喊,也没顾自己摔得有多疼。

    她摔倒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死死护住怀里那个油纸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冰冷的泥水,生怕里面的东西湿了。

    “嘶……”

    油纸包还是被压到了,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破裂声,一股滚烫的,带着肉香和面香的热气混着油渍,从破口处冒了出来。

    陆峥本来要上前,用枪口顶住她的脑袋,做最后的逼问。

    可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却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在泥水里很狼狈的女人。

    她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崩溃求饶,也没有拔出武器反击。

    她只是趴在那儿,像个护食的小动物,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保护一包……热乎乎的生煎包。

    那股浓郁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食物香气,混着雨水的腥味和泥土的味道,飘了过来,钻进了陆峥的鼻子里。

    这味道,和他身上的硝烟,鲜血和烈酒的味道,完全不搭。

    太荒谬了。

    陆峥的脑子有点乱。

    他没法把眼前这个为了几个生煎包不要命的蠢女人,和脑子里那个在钟楼上冷静开枪的冷血判官联系到一起。

    理智上说,不可能是她。哪个顶尖的特工会在生死关头,还在乎一包吃的?

    但他的直觉,那头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野兽直觉,却在疯狂的叫嚣——就是她!一定是她!这种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这种强烈的撕裂感,让陆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想撕开她,撕开她这层该死的伪装,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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