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没事了,”老刘嫂拍着她的后背,“周处长就那个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嗯……”林晚点头,声音还是哑的。
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步子很碎,肩膀缩着,帆布包抱在胸前,和前几个月下班的样子一模一样。
走到门口,人有点多,她被挤到了墙边。
佐藤从讲台上下来了。
他没走正门,从侧面的小门出去,绕到了大厅出口外面。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的缩脖子,绕着他走。
但他站着没动。
他在等人。
林晚低着头,一步步往外挪,前面是两个行动处的人,后面是打扫卫生的李婶。
快到门口了。
还差三步。
“林小姐。”
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林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半秒都不到。
佐藤就站在她左边的阴影里,他没转身,也没挡路,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嘴唇几乎没动。
“你的恐惧表演,越来越熟练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紧不慢,跟散步似的。
林晚站在原地。
她后背没出汗。
因为汗在五分钟前就出完了,现在后背的棉袄整片都是湿的,凉飕飕的贴着脊椎。
她继续往外走,碎步,缩着肩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
走廊里的人散的差不多了。
林晚拐进了总务科。
办公室里没人,张诚估计又跟行动处那帮人侃大山去了,老科员也不见了踪影。
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角。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那根钢笔帽还攥着。
铜夹子的边缘嵌进了肉里,拿开后,掌心留了两道月牙形的血印。
很浅,血珠子还没冒出来,只是皮肤凹陷下去,泛着紫红。
月牙形。
那个弧度,和她后颈的疤痕一模一样。
林晚盯着掌心看了两秒,把钢笔帽塞回口袋,拉开抽屉,拿出文件,坐的笔直。
佐藤那句话还在她耳朵里响。
越来越熟练了。
他没说“你演的好”,他说的是“越来越熟练”。
越来越。
这两个字说明,他在对比。
他在拿今天的反应,和之前所有的反应做对比。
第一次,在机要室,她没反应。
第二次,故意尖叫打翻了画。
第三次,今天,当众被指认,她干呕,发抖,哭。
三次,三种不同的反应。
一个普通人,不会有三种完全不同的害怕方式。
佐藤看出来了。
他不确定林晚就是画上的人,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林晚在演戏。
一个会演戏的人,和一个普通的文员,不是一回事。
林晚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两秒,指节凸起,又慢慢松开。
她还有时间。
佐藤不会立刻动手,他习惯慢刀子割肉,一层皮一层皮的剥。
但时间不多了。
十二月二十八号,毒刺计划。
陈默那条假情报还没结果。
沈敬之身边有鬼。
根子已经死了。
窗外,法国梧桐的枯枝在风里乱晃,影子打在窗户上,像一只只干瘦的手。
林晚拿起钢笔,翻开文件开始抄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字迹还是有点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因为怕。
是愤怒。
她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把那股想拔枪的念头,一根筋一根筋的按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诚端着搪瓷杯走进来,茶杯盖磕的叮当响。他扫了林晚一眼,撇了撇嘴。
“行了,别装了,周处长就随口一说。”他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那怂样,全楼谁不知道?画上那种人能是你?”
“嗯……”林晚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张诚哼了一声,不再看她。
林晚继续一笔一画的抄文件。
但她的脑子,已经在算另一件事。
佐藤说了那句话,就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对自己的注意,会从“例行观察”升级到“重点盯防”。
她的每个表情,每次停顿,每一次呼吸变化,都会被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抓住。
时间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