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换掉的枕头,已经晚了的口供
鞋踩在水泥地上,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林晚的笔尖停了。

    她没抬头,但耳朵已经听出来人是从行动处那边过来的。步子不重,但落地很实,鞋底是硬皮的,不是军靴。

    门口的光线暗了下,一个人影停在了门框边。

    “张科长在吗?”

    是陆峥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顺口一问。

    老科员抬头看了一眼:“不在,出去了。”

    “哦。”陆峥没走。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半截雪茄。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风衣,领子翻着,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目光从老科员身上挪开,扫过姓刘的桌子,最后落在了角落。

    林晚弓着背,低着头,笔尖还在纸上划拉。她好像一点都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

    陆峥没说话,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背影。

    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才转身走了。

    皮鞋声顺着走廊往东边去了,越来越远。

    林晚的笔尖在“证明人”三个字旁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

    —

    下午两点四十。

    林晚抱着一摞盖好章的文件,往行动处送。

    文件有二十多页,摞得很高,她只能用双手抱着,从纸堆上面露出半张脸。

    走廊很长。白炽灯泡隔着几步才有一盏,其中一盏还坏了,让那段路比别处暗一些。

    她刚走到那片暗处,对面就来了个人。

    还是那阵皮鞋声。

    还是那件深灰色风衣。

    还是那股雪松古龙水的味道。

    陆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还是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迈得差不多大。

    走廊本来就不宽,两个人想同时过去,必须得有一个人侧身。

    林晚的脚步慢了半拍。她往右边挪了一步,后背贴住了冰冷的墙壁。她把文件抱在胸口,头压得更低了,视线里只有自己的布鞋鞋面。

    还有地上的两道影子。

    她的影子小小的,缩在墙根。

    他的影子又高又长,从走廊中间斜过来,正好盖住了她的。

    陆峥没让。

    他停在了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林晚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雪松古龙水的味道今天好像浓了点,像是刚喷过。味道底下,还压着一丝很淡的血腥气,好像是从他衬衫底下透出来的。

    走廊里安静的能听到灯泡里钨丝的嗡嗡声。

    林晚没抬头。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文件的上边缘,手指攥得死紧,指节都发了白。

    她能感觉到他在低头看她。

    那道目光从她头顶的发旋,慢慢往下。

    最后停在她后颈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

    林晚的后脖颈一阵发麻,像有根针在那块皮肤上轻轻的划。

    他的呼吸很轻,呼出的气带着一点雪茄的辣味,吹在她的发丝上。

    三秒。

    五秒。

    她好像听见他牙齿轻轻磕了下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七秒。

    陆峥终于侧了下身子,让开了半步。

    就半步。

    他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刚好够林晚侧着身子挤过去。

    林晚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文件纸的边缘擦过他风衣的前襟,发出沙沙的响声。纸角甚至蹭到了他风衣口袋的布料,那点细微的触感顺着纸张传到了她的手指上。

    她终于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你换了枕头。”

    声音从她身后追了过来。

    很低,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的脚步没停。

    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沙沙,沙沙,节奏没乱,步子也没变。

    但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猛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枕头。

    他怎么会知道枕头?

    她的枕头底下压着两样东西,碎花布头和安神药片。新棉布有一股浆水味,药片有薄荷味。这两种味道,都会沾到头发上。

    陆峥在她窗户底下站了那么多天,近的能闻到瓦片缝里的灰尘味。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阁楼里是什么味道。

    现在她的头发上多了两种本来没有的气味,他闻出来了。

    林晚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总务科的门。

    她把文件放到张诚的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指尖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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