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调令贴上墙,画像追到门
慢慢的转。

    他没进来。

    就靠在那儿,盯着角落里低头写字的林晚。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趴在桌上睡着了,另一个去了厕所。张诚也不在,说是去财务处对账了。

    陆峥看了她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点点往下,扫过她弓着的后背,搭在桌上的手肘,还有笔在纸上拖出来的歪扭字迹。

    他没看她的手,也没看她写的字。他的目光,是在看她这个人。

    他盯着她,像要看穿她的皮囊,弄清楚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林晚继续写字。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特别清楚。

    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看她。

    佐藤要来了。

    陆峥不怕佐藤。他是军统的人,洋行买办这个身份禁得住查。可他在担心另一件事。

    一件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

    林晚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笔尖落在句号上,比平时重了一点,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坑。

    她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对上了。

    陆峥的眼睛在走廊的昏暗灯光下,颜色很深,深不见底。里面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些别的东西,她读不懂。

    不到一秒。

    她又低下了头。手指在钢笔帽的铜夹上蹭了两下,是个习惯动作。

    陆峥把烟夹到耳朵上。

    他直起身,手插进裤兜,转身走了。

    皮鞋声一步一步,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到了楼梯口,拐弯,上楼。

    声音消失了。

    林晚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的法国梧桐在风里摇晃。今天天色很阴,乌云压得又低又沉,天都快塌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句号,那个被她压出小坑的句号。

    然后,她翻开下一页,继续写。

    \*\*\*

    当天晚上。

    阁楼里没开灯。

    林晚坐在桌前。弄堂里的路灯从报纸糊的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在桌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三个字:佐藤正宏。

    她在圈外面又画出五条线。线的末端,是她接下来要练习的东西。

    微表情。

    呼吸控制。

    瞳孔训练。

    疼痛转移。

    还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角色沉浸。

    这五样,是她在现代受反审讯训练时学的。

    人一撒谎,脸上的肌肉就会乱动。眉毛抬多高,嘴角撇多大,眼睛周围的肌肉怎么收缩,都能出卖自己。她要练的,不是压住这些反应,而是让这些反应,正好是一个胆小文员该有的样子。

    普通人一紧张,呼吸就乱了,一分钟能喘二十几次,吸气短,呼气抖。受过训练的人呼吸太稳,反而不对劲。她必须练到随时都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又快又乱。

    瞳孔训练最麻烦。这东西人自己控制不了。唯一的法子就是靠疼。需要瞳孔放大的时候,就在暗处掐自己手心,或者咬破舌尖。剧痛会让瞳孔自然放大,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害怕。

    疼痛转移,就是用一种小疼,盖住心里的慌。掐手心,咬舌头,让指甲陷进肉里。让身体只顾着疼,心跳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失控。

    最后是角色沉浸。

    不是演一个胆小的人。

    而是成为她。

    从骨子里变成那个被生活磨得没脾气、怕事、懦弱、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小文员。要怯懦,怯懦到找不到一点破绽。

    林晚盯着纸上那五个词,看了很久。

    她从床底下摸出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立在桌上。镜子里映出她半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眉眼很淡,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开始练。

    对着镜子,她试着让自己的表情从“冷静”变成“惊恐”。

    不对。

    眼白露太多了,太假了。真正吓到的人不会这样,第一反应是愣住,然后瞳孔放大,再然后嘴角往下掉——

    她重新来。

    一遍。两遍。五遍。

    第七遍的时候,镜子里的表情终于对了。

    那是一个被生活踩在脚底下的女人,在面对权力和暴力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害怕。不是装的,是真的。

    她把这个表情在脸上定住了三秒。

    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她松了口气,揉了揉脸。

    然后她拿起那张纸,凑到桌角的搪瓷盆上,划了根火柴。

    纸角呼的一下烧了起来。火苗在黑暗里跳着,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火苗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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