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我问你,手怎么弄的?”
沙哑的男声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股压迫感。
林晚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流血的手藏到身后。
“陆、陆先生……”
她声音发抖,头垂的很低,根本不敢看眼前的人。
“我……我不小心打翻了周处长的茶杯……割破了……”
陆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单手插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连个茶杯都端不稳,76号现在什么废物都收。”
林晚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敢吭声,一个劲的往墙边缩。
陆峥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两秒,眼神里闪过无趣。
他今天来76号只是探个底,还要去法租界处理钱四海的事,没空看一个废物掉眼泪。
“滚吧,别把血滴我鞋上。”
陆峥冷嗤一声,迈开腿,带着一身硝烟味从她身边走过。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上,直到那股压迫感消失在楼梯口,她低垂的眼底才闪过一抹冷光。
陆峥。
军统上海站的王牌,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76号?
但她没时间多想。
“砰!”
身后刑讯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死哪去了!滚进来把地上的碎渣子弄干净!想扎死老子?”
刚才被烫伤的特务捂着红肿的手腕,冲走廊吼着,疼的脸都拧成了一团。
林晚脸上立刻换上惊恐的表情,连滚带爬的跑回刑讯室。
地上一片乱七八糟。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还有几滴特务的血,在昏黄的灯下泛着腥气。
“动作快点!废物东西!”
特务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就来气,抬脚就狠狠踢在林晚的肩膀上。
“唔……”
林晚被踢得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敢吭声,慌忙伸出受伤的手去捡那些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立刻划破了她的指肚,血一下涌了出来,混着茶水染红了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长官……我马上收拾好……”
她一边带着哭腔道歉,一边把碎渣捧进搪瓷盘里。
没人注意到,这个卑微女人的眼底,没有一点恐惧和眼泪。
只有清醒。
作为潜伏特工,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能传出情报,能保住同志的命,别说下跪挨踢,就是让她把这满地的碎瓷片吞下去,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她借着低头捡瓷片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刑架上的老鬼。
纸条已经塞进去了。
现在,就看老鬼能不能撑住最后一口气。
……
法租界,马公馆外的一条暗巷。
秋雨淅淅沥沥,砸在黑色的福特车顶,声音沉闷。
车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陆峥坐在后排的阴影里,手指熟练的拆解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
弹匣退出。枪膛拉开。
就算在黑暗里,他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陆峥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慢悠悠的擦拭着枪管。
“组长。”
副驾驶的苏媚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凝重。
“钱四海身边有四个带枪的保镖,院子里还有暗哨,硬冲的话,肯定会惊动两条街外的巡捕房。”
陆峥没抬头。
他拿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拇指用力,“咔”的一声,子弹上了膛。
“惊动了又怎样?”
陆峥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冷光。
“戴老板的命令是,除恶务尽。”
他把枪口探出车窗,任由雨水打在发烫的枪管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马公馆里喘气的,一个不留。”
苏媚心头一颤,没敢再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
……
76号刑讯室。
血腥味浓的化不开。
林晚已经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了。
她端着搪瓷盘,缩到刑讯室最暗的角落,努力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到。
刑架上,老鬼的呼吸很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周炳坤坐在太师椅上,又点了一根雪茄。
“老鬼,我没耐心了。”
周炳坤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