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更苍白了:“更糟是什么?”
“时间被抽干的人,不会死。”老陈缓缓说,“他们会变成‘时间的幽灵’,困在某个时刻里,永远重复同样的动作,说同样的话,直到连存在本身都被遗忘。”
女人猛地站起,抓起手表就想往外跑。
“等等!”老陈叫住她,“如果你相信我,把手表留下。我需要研究它,也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女人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听说过您的名声,老街的人都尊敬您。”
她留下手表和联系方式,匆匆离开。
老陈看着桌上的两块表——骷髅怀表和这块“幸运表”,它们静静躺在一起,表壳竟发出相似的微光,像在共鸣。
他决定不去图书馆了。答案可能不在书上,而在这两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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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齿轮中的秘密
整个下午,老陈都在研究这两块诡异的时计。
他用自制的检测装置测量它们的磁场,发现两者都产生一种极低频的脉冲,每秒一次,恰好是心跳的频率。更诡异的是,当两块表靠近到十厘米内时,脉冲会同步,然后店里的其他钟表都会出现异常——有的飞快旋转,有的完全静止,有的开始倒转。
老陈想起师父说过的一个传说:“时之恶魔”的造物会相互吸引,形成一个时间场,扭曲周围的时间流动。
他戴上特制的绝缘手套,开始拆卸那块女士手表。过程异常艰难,螺丝像有生命一样抗拒转动,齿轮咬合得过分紧密。当他终于打开表芯,看到那七个银漏斗的全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个漏斗底部都刻着一个名字,用的是极小的花体字:
1.张明远-1987.3.12
2.李秀兰-1992.7.8
3.王志刚-2001.11.3
4.周晓雯-2005.9.15
5.刘建国-2010.5.22
6.赵雅婷-2015.12.7
7.吴天华-2020.8.30
最后一个名字的日期,正是上周二,手表开始出问题的那天。
老陈颤抖着打开骷髅怀表。这次,他在表壳内侧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纸薄如蝉翼,上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满了名字和日期——整整一百二十七个名字,从1873年开始,几乎每隔几年就有一个。
最近的一个名字是:陈德海-2023.11.6
昨天。
那个胸口嵌着表盘的男人。
老陈感到一阵晕眩。这些不是普通的名字,是“祭品”——被这些时间窃取装置夺走时间的人。女士手表的七个名字,可能是最近的受害者。而骷髅怀表的一百多个名字,跨越了一个半世纪。
他在名单的最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笔迹签名:
艾琳·莫罗
名字下方有一段小字:“以时间之名,奉时间之命。窃时者必被时窃。”
艾琳·莫罗。老陈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翻箱倒柜,终于在仓库最底层的箱子里找到一本师父留下的笔记。笔记是手写的,纸张泛黄脆弱,用繁体字记录着各种钟表知识和禁忌传说。在最后几页,老陈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1903年,伦敦。‘时间女巫’艾琳·莫罗被指控用诅咒钟表窃取他人寿命,受害者达数十人。庭审中,所有证据离奇消失,莫罗无罪释放。出狱次日,她于工作室中暴毙,尸体呈干枯状,如死去数十年。警方在现场发现十二只特制怀表,每只内藏一缕头发。据传,莫罗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时间会收回一切。’其制作之‘时窃表’流散各处,为不祥之物,得者必遭时祸。”
笔记中还夹着一张发黄的剪报,是1903年《泰晤士报》的报道,配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黑衣女人,面容不清,手中捧着一只怀表。
正是那只骷髅怀表。
老陈的手在颤抖。这不是普通的古董,是沾染了诅咒的邪物,已经吞噬了一百多个人的时间,现在还在继续。
他看向工作台上的两块表。女士手表的指针正在飞速旋转,珍珠母贝表盘上浮现出新的名字——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名字,旁边是今天的日期。
它在记录新的受害者。
而骷髅怀表的表盖,不知何时又打开了。表盘中央的那只眼睛,瞳孔转向了老陈的方向,死死盯着他。
墙上的钟表全部停在了三点十七分。
空气中响起细碎的低语,像很多人同时在耳边说话,声音重叠,无法分辨内容。老陈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是温度降低,而是生命力在流失的感觉。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皱、干枯,老年斑蔓延如霉菌。
他快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