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三个劫匪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梦游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来到储藏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轻轻拧动,推开。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旧书籍、换季的衣物、一些舍不得扔的包装盒,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昏黄的吸顶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视。在哪里?那个铁盒子……

    记忆指引着他。他走向最里面那个落满灰尘的旧衣柜,费力地用右手挪开挡在前面的几个纸箱。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衣柜底层,被一堆旧毛毯和靠垫埋着。

    他蹲下身,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

    就是它。

    一个大约鞋盒大小、没有任何花纹的普通铁皮盒子,颜色是黯淡的深灰,边角有些锈迹。盒子很轻。

    陈默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储藏室里震耳欲聋。他盯着这个盒子,仿佛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一年来,他从未想过打开它,甚至刻意回避它的存在。林薇也从未再提起。

    可现在……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但更显粘稠。那行血字在脑海里反复灼烧:“找到它……缝回来……”

    他伸出右手,指尖碰到盒盖冰凉的表面。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猛地掀开了盒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冲了出来——不是浓烈的腐臭,而是一种陈旧的、阴冷的、混合着消毒水、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蛋白质缓慢变质后的淡淡腥气。

    盒子内部衬着几层厚厚的、已经泛黄发硬的吸水棉纸。

    而在棉纸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陈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那是一只人类的手。

    左手的残段,从手腕处齐齐断开。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布满暗沉斑驳的污渍的颜色,紧贴在萎缩的骨骼上,指甲盖呈现出不祥的青黑。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见,但同样干瘪萎缩,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地撕裂或碾压过。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尺寸、形状……果然,和窗外玻璃上的血手印,严丝合缝。

    就是他失去的那只手。

    一年了,它竟然在这里。没有被埋葬,没有化为尘土,而是被存放在这个冰冷的铁盒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可怖的纪念品。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尖锐、更诡异的感觉刺穿了他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只枯萎断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套着一枚戒指。

    一枚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折射出冰冷璀璨光芒的戒指。铂金的指环,镶嵌着一颗不小的、切割完美的钻石。款式简洁,却透着一种昂贵和……陌生。

    陈默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枚戒指。也从未给林薇买过这样一枚戒指。他们的婚戒,是早就选好的一对素圈铂金戒指,简单大方,绝不是什么钻石款。

    这枚钻石婚戒,是谁的?为什么会戴在他早已离断、被私藏一年的左手残骸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喊:不对!有什么地方,从一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就彻底不对了!

    他颤抖着,用右手捏起那枚戒指。戒指套得很紧,卡在枯萎的手指骨节上,他费了些力气才将其褪下。冰冷的金属触感,钻石坚硬的棱角。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触感似乎能刺穿皮肉,直抵骨髓。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储藏室,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炖汤的咕嘟声更清晰了,香气也更浓郁。林薇还在哼着歌,那曲调在此时听来,轻快得令人心底发毛。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透过门缝,看着林薇的背影。她正站在灶台前,用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浓汤。橘色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毛边,碎花围裙,挽起的头发,一切都和过去一年里无数个夜晚一样,温柔,娴静,充满家的气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薇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铂金指环,镶嵌着钻石。在厨房的灯光下,闪烁着和他掌心里那枚,一模一样的光芒。

    款式,大小,折射的光泽……完全一致。

    嗡——

    陈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在瞬间远离。世界只剩下眼前这荒诞而恐怖的一幕:未婚妻手上崭新的钻石婚戒,和自己断手上取下的、来历不明的同款戒指。

    一年前的车祸……丢失的左手……突然出现的血手印和血字……藏在铁盒里的断手和陌生戒指……林薇手上同样的戒指……

    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却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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