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保护动物
扬,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李远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看到,戏服的领口位置,渐渐浮现出一张脸。

    模糊的,女性的脸。

    它在微笑。

    第六夜:附身

    李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501的。

    他只记得最后,老太太说:“还有一夜。明晚子时,她会完全醒来。要么你成为她,要么...你成为林晚。”

    要么被李慧娘附身,要么像林晚一样被吓死。

    李远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但灯光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翻出那串大蒜,那包盐,还有从网上查到的各种驱邪方法——桃木剑、符纸、佛经...

    但没用。

    晚上十点,铃声准时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楼上传来。

    而是在房间里。

    从衣柜里。

    李远慢慢走向衣柜。老式的木质衣柜,镜门反射着他苍白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他的衣服。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正要关门,眼角瞥到镜中的倒影。

    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大红戏服,水袖垂地,脸上画着李慧娘的旦角妆,正贴在他身后,几乎脸贴脸。

    李远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再回头看镜子,那个“李慧娘”还在,而且更近了,几乎要融进他的背影里。

    镜中的“她”抬起手,细白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

    现实中,李远感到肩膀一沉。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肩膀渗入,瞬间传遍全身。他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发不出声音。

    镜中的“她”笑了,红唇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她”开始慢慢融进他的身体。

    先是手,然后是手臂,肩膀...

    李远感到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自己的身体,冰冷,粘稠,像是一滩会动的水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式的画面:

    古老的戏台,台下空无一人,但掌声如雷;

    一个年轻琴师温柔的笑脸;

    坟前焚烧的纸钱,和一件在火中扭曲的戏服;

    林晚坐在画板前,画笔掉落,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穿戏服的身影...

    “不——”李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他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镜中的“李慧娘”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打乱了节奏。

    趁这个间隙,李远冲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把火焰调到最大。

    火。

    老太太说过,她当年是在先生坟前烧掉了戏服(虽然那是赝品)。

    林晚在日记里说,如果她没回来,就要烧掉戏服。

    只有火能终结这一切。

    他举着剪刀,拖着流血的腿,一步一步挪向门口。他要去楼顶,烧了那套戏服。

    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楼道里站满了“人”。

    或者说,站满了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面无表情,齐刷刷地“看”着李远。

    他们都是被铃声引来的“迷路者”。

    被李慧娘的引路铃困在这栋楼里,八年,十年,甚至更久。

    李远穿过他们,像穿过一片冰冷的雾气。每经过一个“人”,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或是一句破碎的唱词:

    “冤魂不散...”

    “恨难平...”

    “等一场...”

    上到六楼,601的门开着。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给你。”她把钥匙递给李远,“楼顶小屋的锁,我当年焊死了。这是唯一的钥匙。”

    “您为什么...”

    “我困了她四十年。”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该让她走了。也该让这些...都走了。”

    她指向楼道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李远接过钥匙,继续往上爬。

    楼顶的铁门敞开着,像是早已在等待。夜风格外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小屋入口像个黑洞,里面传出幽幽的唱腔:

    “只道相逢一言定,谁知冤孽前世种...”

    李远走进去。

    戏服立在木箱旁,已经完全“活”了。它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水袖无风自动,脸上的妆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美艳,凄楚,怨毒。

    “李慧娘。”李远喘着气,“不,不管你是什么...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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