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一张同样泛黄的信纸滑了出来。信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亲爱的小雨: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作为林家最后的血脉,我决定将''静园''和其中的一切留给你。这里有你父母从未告诉过你的家族秘密。请务必在七月十五日前抵达。
你的姑婆林静"
林小雨的手指微微颤抖。姑婆林静?她只隐约记得小时候父母提起过这位远房亲戚,据说住在南方某个偏远的山区,性格古怪,终身未婚。父母去世后,她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孑然一身,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位亲人存在过。
更让她困惑的是"家族秘密"四个字。父母生前从未提起过什么家族秘密,他们只是普通的中学教师,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
三天后,林小雨站在一座灰白色调的百年古宅前,仰望着这座被称为"静园"的建筑。它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三层高的主楼两侧延伸出对称的厢房,整体呈现出中西合璧的风格。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面西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林小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雨转身,看见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是陈伯,这座宅子的管家。"老人微微欠身,"林老夫人已经等您很久了。"
"等我?"林小雨皱眉,"信上说姑婆已经..."
"啊,是的,是的。"陈伯突然显得有些慌乱,"我是说,她在天之灵一定在等您。请跟我来。"
陈伯转身走向宅子,林小雨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但不知为何,那些植物的形状让她联想到扭曲的人体。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红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陈伯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多年未曾开启。
"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已经准备好了。"陈伯接过她的行李,"晚餐七点开始,小翠会来叫您。"
"小翠是?"
"女仆。"陈伯简短地回答,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林小雨站在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大厅里。
大厅的装潢出乎意料的现代化,与她想象中的古宅内部完全不同。米色的沙发,玻璃茶几,甚至还有一台平板电视。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肖像画——画中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眼睛似乎正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林老夫人年轻时的画像。"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小雨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朴素蓝布裙的年轻女孩站在楼梯口,约莫二十出头,圆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我是小翠,"女孩行了个古怪的礼,"我带您去房间吧。"
跟随着小翠上楼的途中,林小雨注意到楼梯扶手上的雕花异常精美,每一节都刻着不同的花卉图案。
"这些是..."
"林家历代女主人的幸运花,"小翠头也不回地说,"老夫人说等您来了要告诉您每朵花背后的故事。"
林小雨的房间宽敞明亮,出乎意料的舒适。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精心打理的花园。
"浴室在那边,"小翠指向一扇门,"热水随时都有。老夫人...生前很注重这些现代设施。"
林小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翠语气中的迟疑:"姑婆是怎么去世的?"
小翠的手指突然绞紧了围裙:"病逝的。心脏...心脏问题。医生说是年纪大了。"
"她多少岁?"
"八...八十七岁。"小翠回答得有些太快了。
晚餐时,林小雨见到了宅子里仅有的两个住客——陈伯和小翠。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但气氛却异常沉闷。
"宅子里就你们两个人?"林小雨试图打破沉默。
"现在是三个人了。"陈伯纠正道,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盘子。
"这么大的宅子,两个人怎么打理得过来?"
"习惯了。"陈伯简短地回答。
小翠突然插话:"老夫人不喜欢太多人,说吵。其实宅子很多地方都锁起来了,我们只用得到一小部分。"
晚餐后,林小雨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站在"静园"门前。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林正德一家,1985年"。
林正德——这是她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