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口:“圣……教。我们是圣教的人。”
圣教。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姜凡脑中某处尘封的记忆瞬间被点亮。
归元道场地底遗迹,那个从暗处刺杀沈青梧的人,袖口裂开时,手臂上就有这样的纹路!
当时只是一瞥,此刻却清晰地浮现上来,和铁牌上的纹路完全重合。
他脸上神情未变,收回了铁牌。
那人见状,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你早上突然出现,我大哥觉得你不简单,让我跟着,找机会解决了你。”
姜凡不语,只是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些。
“你们有多少人在这?”他问。
那人沉默片刻。
姜凡也不催,就那么蹲着,安静地等。
“一共十一个。”那人终于开口,“两个洞口轮值,四个洞里挖凿,三个在矿道深处运矿石,一个管事,在最里面盯着。还有一个在后山接应。”
“后山哪个方向?”
“沟口往北一里地,有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树后有条小路,人就守在那。”
“都是什么修为?”
“管事的是暗劲后期,离化劲只差临门一脚。挖凿的三个暗劲初期,一个中期。运矿石的三个修为不高,炼骨后期。我们两个轮值的和后山那个,都是暗劲初期。”
“挖的什么?”
“灵石矿心。”那人语速快了些,似乎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教主下令开采的,挖了快七天了,再有两天就能挖穿。矿心在矿脉最深处,剥开石皮,就是整块的灵石。”
“妖兽异变,是你们干的?”
“圣教炼了种药引子,撒在矿洞周围,妖兽闻了就会聚过来,替我们守着外围。”
姜凡点了点头。
他又问了矿道深处的走向和岔道,那人都一一说了。
问完,他蹲在那里没动,指腹压着膝上那柄铁牌的边沿,感受着上面纹路的凹凸。
片刻后,他把铁牌收进怀里。
手起刀落。
那人的颈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刀痕,鲜血从刀口缓缓渗出。
孙虎和陈深长大了嘴,话到了嘴边又被深深地咽了下去。
“魔教、能使妖兽异变的药引,这些必须马上报回学院。”姜凡站起身,看向孙虎,“你脚程最快,立刻回学院报信。找玄渊院导师,把情况说清楚。”
又转向陈深:“你去血狼山外围守着。学院若派人来,你带他们沿山脊线过来。若没人来,你就盯死外围,别让这些人跑了。”
“洞口少了一个人,那边很快会发现不对。一炷香之内,必会派人出来找。这里不能待了。”
“你们两个现在就走。”
“你呢,怎么办?”孙虎问道。
“我打算留下,随机应变。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孙虎听完没动,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皮袋子,递给姜凡。
“这是什么?”姜凡接过来掂了掂,不重,里面是软的。
孙虎咧嘴一笑:“人皮面具。我哥以前弄来的,能化成别人模样,连声调都能改。你拿着,兴许用得上。”
姜凡解开皮袋,抽出一张极薄的面具,颜色与肤色相近,触手凉滑,韧性极好。
他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陈深看了他一眼,把短刀别回腰后,走过孙虎身边时停了一下:“走了。”
他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穿过树隙往南面去了。
孙虎把斧头插回腰带,重重拍了拍姜凡的肩膀:“你自己撑着。”
说完也转身走了,步子比陈深快,很快消失在林中。
姜凡独自站在营地里。
地上的尸体还横着,他弯腰抓住脚踝拖到低洼处,用落叶和碎石草草盖了一层。
然后他蹲下,把人皮面具从皮袋里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他回到刚杀的那人身边,仔细审视那张脸——轮廓、眉骨的形状、下颌的线条,又扯掉嘴里的布团,记下牙齿的排列。
一切都记清楚了。
他将面具贴到自己脸上。
触感冰凉,薄薄一层紧密贴合,边缘接缝处微微收紧,片刻后便再也摸不出痕迹。
他喉结滚动,试着开口,声音从嗓子里出来时完全变了。
变得沉闷、沙哑,和他刚杀的那个人的声线别无二致。
他又试了一遍,连语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姜凡站起来,把破军刀重新裹好背在身后,将那人的短匕首别在腰后,铁牌揣进怀里。
又蹲下,把那人的外衣剥下,套在自己身上。
他整理好衣领和袖口。
他走出营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