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念宝已经睡着了，由护工卢姐照顾。
林星月在病床边坐下，望着最近一直住在医院的念宝，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脸上亮晶晶的，似乎带着泪痕。
“太太……你怎么来了？”
卢姐听到动静，揉着惺忪睡眼，慢慢坐起来。
“不好意思，卢姐，吵醒你了。”
林星月抱歉地笑了笑，再看看儿子的小脸，忍不住问，“念宝哭过？”
“念宝看到那些消息了，一直问我。”
卢姐说着，忽又想起什么，“太太，我听说，你滚下楼梯去了，没事吧？”
“我没事，卢姐，辛苦你了。”
林星月摇摇头，垂着眸子，鼻子发酸。
从念宝出生，卢姐就一直照顾，对他们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叹了口气。
“太太，你滚下楼梯的事，念宝也知道……”
后面的话，卢姐没再说，林星月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解释。”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念宝懂事之后，就察觉到家里跟别的小朋友家不一样。
“妈妈，爸爸能送我去幼儿园吗？”
“妈妈，爸爸能陪我过生日吗？”
“妈妈，我怎么都见不到爸爸？爸爸是跟我一样生病了吗？”
……
“爸爸工作很忙。”
“爸爸有时间就会陪你过生日。”
“爸爸……”
林星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替江陌尘圆谎了。
守着念宝，眯了一会，林星月就软软糯糯的吻叫醒。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念宝。”林星月捏了捏她的小脸，“有没有乖乖吃饭？”
念宝抠着指头不说话。
林星月：“怎么了？”
“妈妈，出轨是什么意思？”
“念宝……你从哪里听来的？”
林星月拉着儿子的手，努力抑制着心里的酸涩。
因为早产和生病，念宝比一般的小朋友要瘦一些。
但是，他非常懂事，没有一点小孩子脾气，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更是乖巧得让人心疼。
林星月庆幸，五年前，她浑身浴血，拼尽全力生下了这个可爱的儿子。
两年前，他确诊白血病，她也没有放弃，带着他求医问药，陪着他守着他。
“我……”
念宝从来不说谎，眼神不由瞟向病床边上的报纸。
头版头条，江陌尘陪庄心阳产检的消息，格外显眼。
念宝经常在病房输液，为了让他不那么无聊，他喜欢看什么，都会让他看。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些。
“报纸上都是乱写的，念宝不要看这些哦。”
林星月拿过报纸，反手扔进垃圾桶。
她的手指有些发颤，因为就在瞬间，她看到报纸上念宝圈圈点点做的标记。
“江陌尘”，“庄心阳”，“小三”，“出轨”……这类的字眼被他圈出来，有些地方还打上了问号。
江念恩显然没想到林星月会这样，黑曜石般的眼睛忽闪忽闪。
“妈妈，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爸爸是不是不要妈妈了？也不要念宝了？”
“跟我一起看病的小朋友说爸爸出轨，妈妈，念宝查过字典，出轨的意思是说爸爸不喜欢妈妈，喜欢别人了，爸爸不要念宝了，是不是真的？”
林星月终于忍不住，泪珠断了线一眼，不停地砸在手背上，也砸在她心上。
原来他圈出那些词，是为了查字典。
如果不是被她看到，念宝大概不会主动问她这些。
孩子是怕她伤心，才悄悄地做这些事。
“念宝不哭，念宝不要听别人胡说。爸爸爱妈妈，爸爸也爱念宝。”
林星月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你这样说爸爸，爸爸要是听到了，会伤心的。”
“是吗？”
江念恩拧了拧眉，“那爸爸为什么不来看念宝？念宝好久没见过爸爸了。”
林星月又噎住了。
念宝出生之后，江陌尘没看过他几次。
第一次是刚出生的时候，嫌恶的眼神，直到现在林星月都忘不了。
第二次念宝确诊白血病，江陌尘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甚至，念宝生病之后，老宅的家宴都不再去，见江陌尘简直就是奢望。
林星月就告诉他，他的爸爸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不一样，爸爸很忙，要赚钱给念宝治病。
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