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假死风波过后，反倒彻底卸下了身上的包袱。

    整日里闲散度日，往日摆在街口的算命摊位索性都不管了。

    他偶尔会带着小环出门逛明月城的集市，不过每次出门都要乔装一番：

    扣一顶檐角磨破的旧草帽，下巴粘两撮歪歪扭扭的假山羊胡。

    再把身上的旧布袍撕得更烂些。

    小环每次都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笑，攥着他的衣角蹦蹦跳跳。

    买糖糕、糖葫芦，小嘴吃得甜滋滋的。

    平日里老瞎子大多待在客栈倚在窗边品酒，手里的酒葫芦像是永远是喝不完。

    喝一口就眯着眼睛晒半天太阳。

    只是他总有意无意地晃到张云峰的房门边，背着手假装路过。

    实则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偶尔还透过门缝偷看两眼。

    见张云峰盘膝打坐的气息越来越稳，修为一日千里。

    老瞎子浑浊的眼底总藏着压不住的欣慰笑意。

    遇上张云峰修炼气息乱了的时候，他还会故意在门外咳嗽两声，慢悠悠丢下一句。

    “炼气如拉弓，忌猛忌满，松一寸才能进一尺，”说完就晃着酒葫芦走。

    小环更是黏张云峰黏得厉害。

    每日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光着小脚丫跑到张云峰房门外。

    安安静静蹲在门槛边等他修炼结束。

    有时候蹲得久了，就蹲在路边摘几朵嫩黄色的小野花，攥在手里揉得花瓣都卷了边。

    等张云峰一开门，就立刻蹦起来举着花递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偶尔还会把自己藏了半天的麦芽糖塞给他，奶声奶气地说。

    “云峰哥哥修炼好辛苦，吃糖就不累啦。”

    小姑娘总能把张云峰修炼了一整夜的疲惫冲刷得一干二净。

    自打突破炼气四层后，有源源不断的丹药辅助，张云峰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仅仅十日光景，他便冲破了炼气五层的壁垒，一路冲到了炼气五层巅峰，

    柳如烟的进步同样惊人。

    张云峰信守承诺，到手的丹药和她对半分，得天独厚的资源加持。

    加上她本身天赋就出众。十天苦修下来，抵达了炼气九层。

    最让两人担心的丹药失窃一事，宗门那边这十天里风平浪静。

    一开始两人还提心吊胆，生怕有门内的弟子追来查问。

    直到十天外出时限到了也没事，两人才放下心来。

    这也印证了两人当初的猜测。

    对于金丹修为的温长老而言，那几十瓶低级炼气期丹药根本就不算什么。

    悬在心头许久的石头落地。

    两人坐在客栈桌前皆是松了一口气，连端茶的手都轻了不少。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柳如烟对张云峰的态度早已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这段日子张云峰信守承诺不克扣丹药，遇事又沉稳可靠，柳如烟私底下早放下了身段。

    如今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也慢慢露出了小女生的俏皮本性。

    每当张云峰结束修炼。

    她总会第一时间递上提前晾好的温水，还会顺手帮他拂去肩头沾的灰尘。

    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张云峰的肩头，她会立刻红了耳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可过不了多久又会凑过脑袋，好奇地打量他修炼后的状态，贴着他的肩头小声打趣。

    “张师弟如今进境这么快，再过些日子，都要超过我这个师姐了。”

    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这般相处总能让血气方刚的张云峰心头微颤。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高冷的柳师姐。

    如今会这般亲近自己。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总是莫名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