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像,但有时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无师自通地表现出从他身上继承来的,骨子里蔑视规则、桀骜难驯的那一面,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问她:“那在你眼里,什么才是正确的?”

    “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她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不是从小您教给我的吗?如果这些东西不是正确的,那它为什么要被写在圣典上,写在教谕里,让世人传颂?”

    但千道流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沧瞳愣了一下。

    “你并不真正从心底认为自己和他们是同一种人。你不会像他们一样恐惧魂斗罗,因为你知道有我们会在你背后兜底。”他那样平静地对她说,“你只是在用他们来满足自己救世主的情怀——我知道有人告诉过你这个词。”

    邪月曾经和她说过类似的话,说她在那些没有价值的人身上虚掷时间只是在浪费无处安放的善心,她当然有准备好的反驳的话语,但千道流的后半句话却让她的心陡然往下一沉,错过了辩解的最佳时机。

    千道流看着她的神情,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我养大过孩子,知道她在成长过程中,总会好奇母亲去了哪里。但你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你心里,母亲一直在你身边,对不对?”

    “……是。”

    漫长的沉默之后,沧瞳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尽管已经被千道流道破,但她依然按照与女人的约定,没有说出与她有关的事,只是说:“但我依然有很多问题,只是我觉得,如果我证明了我有知道真相的资格,你们自然就会告诉我。”

    “你向我证明了什么?”千道流轻声问她,“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而已,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应该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看了他很久很久之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一般的不管不顾,她终于问出了口:“……‘塔’是什么?”

    “你知道这个名字了。”面对这个问题,千道流依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静默威严得一如山岳或者深海,仿佛无论怎样竭力向他呼喊,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是从玉小刚,还是独孤博那里听来的?”

    沧瞳没有吭声。

    “他们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而我还可以提醒你,武魂城的天文台尚且还留有它的遗泽,但如果你要去问那里的人,他们同样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三天使之一的裁决,从来象征的都是神冷酷的那一面,“除非你愿意因为得到答案,而坐视他们失去口舌乃至性命。”

    她一下子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他。

    酷烈的金色光芒从那片深静的蓝色中一闪而逝,让他想起曾经波塞西带着他潜入海底看过的海渊形成的过程,炽烈的熔岩如同黄金火焰一般在海水中翻涌交融,再造天地,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曾经在另一双眼睛里看到过相似的景象,平静的海水中燃烧着的火,仿佛要将天命、王权与神座都尽数焚毁。

    然后,他亲手熄灭了它。

    想要颠覆这世间的规则,她必须要站在规则之上;而在此之前,她只能学着适应它。

    “如果你不去追问当年发生的事,按照我给你铺好的路走下去,你会一直过得很幸福,”自始至终,他的语气都没变过,“而如果你执意要叩问真相,也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可能只是一道腐烂狞恶的疮疤,就算这样,你也想知道吗,临曦?”

    他很少叫她这个名字,这件事通常意味着命令、申饬和“到此为止”,小时候一旦听到自己被喊了这个名字,她就知道一定是她犯了很大很大的错,不能再靠撒娇扮乖就能混过去。

    沧瞳尝到了嘴里泛起的一丝铁锈味,她不确定这是因为她咬破了嘴唇,还是被胸腔里翻涌激荡的情绪冲撞出的痛楚的伴生。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该知道,现在的你,还没有向我提问的资格。”千道流伸出了手,魂力运转,掌指间亮起炽烈璀璨的熔金色光芒,“……等到你能通过我设下的考验的那天,到那时候,我才会告诉你一切。”

    不可与面对独孤博时同日而语的磅礴威压降下,如山岳如海啸般向她倾轧而下,没有反应的空档,也没有躲避的余地,她的脊背被不断增加的压力一点一点地压下去,武魂显形,魂环显化,背后羽翼状的外附魂骨不受控制地伸展而出,每一片羽毛上都剧烈地闪烁着银辉,试图帮助寄体卸去那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入体内的庞大魂力。

    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就像土垒的小水塘面对开闸奔涌的洪水,再怎么努力,最终也只能落得被冲垮摧毁的下场。

    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每一处细小的神经节都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发出了痛楚的哀鸣,她隐约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但又不确定那是否只是剧痛之下的幻觉。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这样超出人体承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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