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问沧瞳。
沧瞳是在想,唐三先前说过,他的父亲名叫唐昊。
这个名字本来相当大众,但有了昊天锤这一关键信息后,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隐退山村的昊天斗罗。
蓝银草与昊天锤。
在妈妈的回忆里看到的那只化形的十万年蓝银皇。
她平静地反问:“你要和我为敌吗?”
唐三一愣,他从来没去过昊天宗,对那里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归属感,但就他对武魂殿的了解,这个能与两大帝国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慈善组织。
还没等他开口,小舞先说话了,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尖利,看向沧瞳的眼神除了警惕之外,还有隐约的仇恨:“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不一直是你们武魂殿的作风吗?难道你们想杀我哥,他就该乖乖等死吗?!”
“我们小舞也长进了,这么会说话,不是之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了。”沧瞳笑了一声,“如果我真是这种人,你以为你还能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来吗?”
深重的寒意从唐三的脊柱上泛了起来,他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小舞的手,制止了她的话语,不让她继续和沧瞳起冲突。
“说到底,我很讨厌疑罪从有这种做法。”沧瞳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好似已经做好了殉情准备的两个人,“就像我讨厌索托城的武魂分殿因为拉拢奥斯卡失败就想杀他一样,如果我真的想杀什么人,那也只会是犯下了普世价值里十恶不赦的罪孽的家伙,而不是只是因为和武魂殿立场相悖这种事。这甚至和我认不认识你们没有关系,只是为我自己的正义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尽力斡旋这件事,但小唐,你也要自己想清楚。”
在转身离开之前,她给唐三留下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公道自在人心,如果当年昊天宗真的只是遭了无妄之灾,以天下第一宗的声名,那么为什么天下偌大,盟友、帝国、民众,没有一个人为他们发声呢?”
沧瞳知道,只靠自己的一句话绝对解决不了这件事,对唐三是,对武魂殿也是。
昊天宗还不足够让武魂殿投鼠忌器,那么天下人呢?
借着这次大赛的热度,她需要把唐三树立成代表参赛的年轻精英魂师的一面旗帜,让他为世人看到熟知,哪怕教皇殿再怎么手眼通天,多少也要顾忌天下悠悠之口。
……如果比比东真的那么无所顾忌,那也会是她的助力。
——唐三这样的青年才俊尚且要死,其他人难道不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吗?
“这次预赛的最佳指挥,雷霆会投给唐三。”
同为上三宗出身,玉天心再清楚不过这件事的严峻程度,在双方都暂时因重伤休赛的空挡里就已经行动了起来,等再见到沧瞳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除了象甲外,其他元素学院也已经表态了。”
为了保证公平性,这次大赛的奖项评判会参考三个维度,分别是评委评价、观众投票和参赛队员互投,其中最后一项占比最高,毕竟评委会有立场偏向,观众可能只是看热闹,只有参赛者在每一场设身处地的交战下来,才能切实充分地了解对手,而身为帝国最优秀的年轻魂师,骄傲如他们,必定不会为私欲所支配。
史莱克团战主场全胜的战绩已经证明了唐三指挥的水平,就算他不出面,结果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这可是雷动最后一届魂师大赛,他不想争取一下吗?”沧瞳眄了他一眼,“再说你怎么知道我要保唐三?”
“没有了最佳指挥,他还有最强控制。他自己也说,如果拿着和唐三一样的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出和他一样的效果。”玉天心回答,“……何况在命面前,一个头衔没有那么重要。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少女的发丝如同丝缕般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过,他轻声说:“至于唐三……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屠龙者的故事。”
沧瞳笑了起来,踮脚揉乱他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了起来:“辛苦你了。”
她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发现那道伤疤果然已经不见了,用掌心揉了揉:“我去找雪清河和宁宗主。”
她跑掉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和起落的发梢,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恢复原样。
指尖顺着她手掌按过的地方划过,落下去,手掌舒展,轻轻按在了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