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竹云小姐。”
第一次见面就被用名字称呼让朱竹云稍稍有些惊讶,沧瞳笑着说:“因为认识另一位朱小姐,所以喊姓氏容易弄混,竹云小姐不会介意吧?”
“当然。”朱竹云弯起唇角,“沧瞳小姐认识的那个朱小姐,应该就是我的小妹妹竹清吧,我听说她现在在天斗帝国的一所魂师学院求学,她还好吗?”
小妹妹。
那么亲切、温柔、确如长姊一般的称呼。
“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情报,价码可不会这么低。”沧瞳向她伸出一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来,邀舞的手势,“何况在这么轻快的音乐里,是不应该讨论讨厌的沉重话题的。”
两个人一同步入了舞池,沧瞳跳男步。
这本该是相当违和的一幕,但又没人能够否认它的美,朱竹云的裙摆随着轻盈的舞步旋转开来,宛如黑玫瑰的花瓣次第绽开,而沧瞳轻轻握着她的手,是为她的旋转提供支撑的树。
不同于天斗帝国端肃优雅的宫廷舞曲,星罗宫廷的音乐更加明快激昂,小提琴的弦响在鼓点与风琴的烘托下显得愈发悠扬明亮,不过在天斗贵族的口中,这种风格会被形容为“轻佻放浪”——当然,他们钟爱的曲风也会被反过来讥笑“死板拘谨”——两国外交关系最恶劣的时候,如果舞会上响起了对家风格的舞曲,最严重的后果是主人家会被质疑叛国。
这就是两国之间的关系,和平的表面下掩藏着数不尽的分歧和裂痕,又由分歧生出冲突,外交场上的唇枪舌剑和小规模的战事已经无法再调和这种矛盾,唯有统一是唯一的出路。
天鹅本来就应该是白虎的食物,既然低不下头,那脖子就该折断才对。
星罗帝国需要战争。
军队。
魂师。
武魂殿。
虽然随着武魂殿势力的扩张,两大帝国与其的关系转为冷淡,乃至偶有摩擦,但近年以来,天斗帝国又隐隐流露出了与武魂殿交好的意图,既然如此,星罗当然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谓合纵连横之道,不外如是。
“实不相瞒,我也会作为星罗帝国选送的种子队伍中的选手参赛。”朱竹云娓娓道来,“我们和武魂殿对这次大赛的重视程度是等同的,这次的开幕式空前盛大,如果沧瞳小姐不忙,可以留下来观看,殿下会为你预留最好的观赏位置。”
“戴维斯?”沧瞳循着舞步,揽紧她的腰把她带向自己身边,让她面向自己,“你是代表他来邀请我的吗?”
虽然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直呼皇子的名姓,但这件事还是让朱竹云有些不快,不过以她的城府,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吟吟道:“毕竟比起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白金主教,我觉得还是你站在那里更加赏心悦目。”
都说了在这么轻快的音乐里不该讨论讨厌的沉重话题的。
这么美丽危险迷人的大姐姐,如果她只是想邀请她跳支舞,她当然会很乐意,甚至可以原谅她用错了称呼。
但是为什么要提起一个男人呢?
“……好无聊。”
朱竹云听到沧瞳这样说。
舞曲还没停,但她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和她拉开了距离。
这在社交场上是一个相当失礼的举动,但朱竹云无暇在意这件事,只感觉到冷汗一瞬间浸透了她的脊背,她搞砸了,但到底是哪一句话惹怒了她?
沧瞳的眼型偏向圆润,瞳孔比一般人要大出一圈,这种一般只会出现在孩童身上的外貌特征会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显小一些,人畜无害的模样,以至让朱竹云忽略了一件事。
即使已经和她跳了半支舞,她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沧瞳竟然这么高,让她得稍微扬起头来才能看清她的脸。
“抱歉啊,”但方才那句透出失望讥诮来的话语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女孩在她面前缓缓露出了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之前雪清河也说把萨拉斯的位置预留给我,说的是和你同样的话,所以我已经先答应他了哦。”
……雪清河!
明明是个天斗皇室一脉相承的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为什么不能和他那个缠绵病榻的父亲一样,给自己积点德安安分分地等死,为什么一定要和殿下作对!
听到这个名字时,朱竹云几乎咬碎了牙,娇美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个人绝对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良文弱,不然近年以来天斗皇嗣为什么会死的死,散的散,废物的废物,偏偏陛下还更欣赏他在政治上表现出的铁腕作风,多次表示他更像星罗皇室出身的人。
不可原谅。
和殿下作对的人都不可原谅。
但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结着薄茧的指尖顺着下移,按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