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如果是这样,那神明又有什么值得被顶礼膜拜的必要?
不、她不该再这么想了。
当沧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出了武魂城,在一个岔路口前停下了脚步,往后是武魂城巍峨俨然的城墙,往前是荠麦青青的农田,很久以前她做的那个稻草人竟然还在,杵在田埂上呆头呆脑地和她大眼瞪小眼。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也认识她,冲她挥了挥手,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怔忡着点头,挪动僵冷的手脚爬到了他牵来的牛车上。
车板上满载着刚刚收割的牧草,散发出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柔软的草垫阻隔了乡间土路的颠簸,她坐在上面,把自己蜷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团。
也许是看出她神情不对,老村长很担心她,忙忙碌碌地给她端来了热水,她把粗瓷碗捧在手里,过了很久之后,才感觉到手脚慢慢恢复了温度。
她坐在老村长家的院子里发呆,头顶的阳光像天使神像上缭绕的辉光,丝丝缕缕地将她缠绕包裹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院子的门大敞着,牛车辘辘,鸡鸭领着幼崽大摇大摆地经过,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小粟听说她来了村里,兴冲冲地跑来找她。
小姑娘长高了很多,也不再是小时候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徐绎实在爱惜她的算学天赋,就算她不是魂师,也会抽出休息时间来村里教她,甚至还默许了村里的其他孩子旁听。
她是沉静乖巧的性子,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时才会显得活泼一些,沧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她听着小粟叽叽喳喳地和她说话,勉强向她笑了笑。
小粟停了下来,担忧地问:“小瞳姐姐,你怎么了?”
小时候的她害怕过很多东西,比如会影响收成让奶奶愁眉不展的干旱和暴雨、吃不饱饭,还有凶神恶煞地来村里收税的魂师,但小瞳姐姐出现后,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所以她也不会再害怕它们,现在会让她害怕的只剩下了一件事:“你也被老师骂了吗?”
在小姑娘眼里,这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了吧,沧瞳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小粟被老师骂了吗?”
如果这世界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如果这世上没有神明就好了。
她说:“是比被老师骂还要可怕的事哦。”
这种程度超出了小粟所能理解的范畴,那张小脸困惑地皱了起来,大眼睛眨来眨去,沧瞳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开玩笑的啦。”她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得轻快了一些,“我会解决的,姐姐很厉害对不对?”
但想要骗过这个聪明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容易,她小心翼翼靠近她,神情变得惶急了起来:“姐姐?”
她想如果是小瞳姐姐都解决不了的事,那她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她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可靠一些,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沧瞳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保护她?面对那样的存在,一个连魂师都不是的小女孩?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随便吧,夸夸她真了不起真厉害,她只想赶快把她敷衍过去,好让自己能安静一会儿。
“虽然,虽然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小粟也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她伸出手来抱住了沧瞳,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她的,急切道,“但我会努力的,姐姐要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也能保护你!”
沧瞳愣住了,伴随着小粟的话语,她清晰地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体相贴的地方泛起了一丝暖流,渗过皮肤顺着血液涌动,驱散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寒冷。
在先前的斗罗殿里,就是这股温暖为她挡下了那道仿佛摧枯拉朽一般的神念。
现在,它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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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一点背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