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骨碎魂销
    沈临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日夜兼程策马狂奔了几百里路,以为能赶上妹妹的大婚。

    可谁知道在半路得到沈蘅身死的消息。

    他冲进国师府大门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和泥,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干裂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头发散了半边。

    他推开所有试图拦他的人,大步朝寝殿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蘅。

    她穿着婚纱安静地躺在那里,头纱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蹲下来,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为什么那么冷。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沈临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几步走到珣濯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攥着珣濯衣领的指节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就这一个妹妹!她才十七岁!她马上要嫁给你了!珣濯!你不是北疆的国师吗!你不是雪神的使者吗!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把她交给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

    珣濯被他攥着衣领,整个人像一具空壳一样被他晃动着。

    他没有解释,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看沈临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只是垂着眼睫,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跪在地上,月白色的衣袍被沈临攥得皱成一团,可他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沈临所有的愤怒和崩溃。

    他的心口有一个洞,风从那里灌进去,又冷又空,可他不觉得疼,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李阕是连夜从南境策马狂奔赶来的。

    她本来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来北疆参加婚礼,可她在半路上接到了沈蘅出事的急报。

    她翻身下马时靴子上的泥还没干,冲进寝殿看见沈蘅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

    她这辈子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个几个月前还笑眯眯地给她写信、帮助她逃出来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上前红着眼眶,把沈临攥着珣濯衣领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沈临,国师和你一样,比谁都不好受,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沈临被她拉开了,他的手指从珣濯的衣领上滑落,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苍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早就哭肿了,手里的托盘上搁着两只锦盒。

    她走到沈临面前跪下来,把其中一只锦盒双手捧过头顶。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

    “将军,这是公主留给您的信。公主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她又走到珣濯面前把另一只锦盒捧过头顶。

    “国师,这是公主留给您的。公主说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她怕自己来不及跟你们说,所以先写好了信。”

    沈临急忙打开那封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面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如纸。

    哥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这句话我练了很多遍,可写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太轻了,轻得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真正的妹妹,在落水那天就已经走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借住在她的身体里。她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那时候我不太懂这句话有多重,现在我知道了。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她舍不得你。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叫你哥哥。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我从始至终都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哥哥。你给我寄衣裳,在凉州城门口目送我出嫁,把攒了十几年的银子全塞进我的嫁妆里。你在信里絮絮叨叨地念叨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你拍着桌子说那小白脸要是敢对我不好你就带二十万精兵杀到北疆。你从来不知道我不是你妹妹,可你给我的每一分好,都是真的。有人牵挂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我这辈子没有过哥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我真的要谢谢沈蘅,谢谢你的妹妹,谢谢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能感受到家人的爱。我占了她的身子,也占了她的心。她拜托我保护好你,我不知道我做到了没有,但我一定会尽力。

    真正的安阳公主,你的亲妹妹真的很爱你,她只是很遗憾,没有来得及跟你告别。现在我也是。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想等你下次来北疆的时候带你去吃奶皮子,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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