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哈努自告奋勇来尝,喝完脸都绿了,说你这是给公主喝的还是给敌军喝的。
可他每次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把阿骨和哈努当成实验对象,直到两个王子拍着胸脯说这回真的能喝了他才敢端到她面前。
他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不说,只是看着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北疆春天来临的时候。
那是珣濯亲自去观星台寻的日子,雪神山上的雪莲将在那时盛开,十七部的草场也将泛起第一层新绿。
北疆人相信在万物复苏的时节缔结的婚约,会得到雪神最深的祝福。
沈蘅提出要自己设计喜帖。
珣濯让人准备了上好的烫金宣纸和细毛笔,她趴在书案上画了一整个下午,画废了十几张纸,终于画出了两张满意的小像。
一张是她自己,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穿嫁衣的女子;另一张是他,她画得格外仔细,每一笔都反复描了好几遍,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特意用淡金色的颜料点了一点高光。
她把两张小像画在喜帖正中央,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用大昭文字和北疆古文各写了一行字。
大婚喜帖的其余部分由珣濯亲手撰写,他用两种文字,写在喜帖两侧,郑重得像是在签一份要用一生去履行的盟约。
他的字本就清隽有力,北疆古文写起来更是行云流水,那些古老的文字刻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
我以余生为聘,娶你为妻。
沈蘅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忽然突发奇想,让他给她刻一枚印章。
“我们那边结婚都有婚书的,婚书上要盖两个人的印章,盖了章就等于签了契约,不许反悔。”
他听完放下毛笔,让人去库房找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又找来了刻刀,当天晚上便开始刻。
他刻了整整一夜,等她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已经把那枚印章放在了她枕边。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沈蘅”
她捧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然后翻过背面,背面也刻了一行小字。
“珣濯挚爱”
她把印章捧在手心里,低头笑了很久很久。
喜帖一份一份地送出去,北疆十七部的首领们陆陆续续收到了这份由国师和国师夫人亲手制作的喜帖。
雪狼部的白胡子首领接到喜帖时拄着拐杖站了很久,那张曾经在议事殿里反对得最大声的脸此刻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他逢人便说国师夫人亲手画的喜帖上面还有两个小人手牵手,画得可好看了。
苍西部、黑水部、白狼部,十七个部落的首领们一个接一个地送来了贺礼和祝福。
那些曾经在议事殿里吵得面红耳赤的老头子们,如今全都松了口。
不是因为大可汗的命令,不是因为珣濯的威严,是因为沈蘅自己。
她在雪崩救援时蹲在雪地里画图纸,她单枪匹马带着阿骨穿过联军封锁冲进王宫解救国师。
这些事十七部的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北疆上下,再没有人说她是国师的软肋。
他们提起她时说的是国师的盔甲,是与国师并肩而立的安阳公主。
远在凉州的沈临收到喜帖的时候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
率耶亲自把喜帖送到他手里,他撕开火漆封口看见自家妹妹那歪歪扭扭的画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肌肉抖了好几下,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
他把喜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新兵操练的事丢给了周副将,回屋把衣柜里所有的衣裳都翻了出来。
玄色的太素,银灰的太冷,暗红的太艳。
他对着满床的衣裳发了半天呆,旁边的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您这是在挑什么。”
“挑衣裳,我妹妹大婚,我这个当哥的不能给她丢脸。”
亲兵愣了好一会儿,他跟了将军十年没见过他挑衣裳。
最后还是周副将看不下去了,帮他从京城新定做了一件暗青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灰色的云雷纹,既庄重又不会在喜宴上显得太沉闷。
沈临试了试,对着铜镜照了好一会儿,难得地点了点头说还行。
南境那边,李阕的母亲李老夫人正对着女儿准备的那一大箱子贺礼发愁。
李阕蹲在箱子旁边,一把一把地往里面塞武器。
一柄削铁如泥的短刀,刀柄上刻着“阕赠蘅妹”四个字;一把定制精巧的长弓;一套袖箭,箭尖淬了崔仲特制的麻药。
她一边塞一边嘀咕。
“上次蘅儿给我写信说喜欢雪狼部的那种弯刀,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