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醋意暗生
    沈蘅的欢迎仪式办得极其隆重。

    王庭前的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十七个部落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飞扬。

    雪狼部的白狼旗、苍西部的青鹰旗、雪狐部的银狐旗……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个部落,每一个部落都派了人来迎接这位从大昭远道而来的安阳公主。

    篝火周围摆满了长条木桌,桌上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羊、摞成小山一样的馕饼、用银碗盛着的马奶酒和蜂蜜酒。

    北疆人天生豪爽热情,无论认识不认识,先敬一碗酒再说。

    沈蘅被大可汗和珣濯亲自领着挨个认了十七部落的首领,一圈下来她手里被塞了好几样见面礼。

    沈蘅一一谢过,态度不卑不亢,偶尔还能用珣濯教她的北疆语回一两句问候,把那些部落首领们惊得连连点头。

    热闹的气氛中,一个少女从雪狼部的旗帜后面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五岁,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好几条细辫子垂在肩上,辫梢缀着彩色的珠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皮制骑装,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小麦色的皮肤被篝火映得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沈蘅,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走到沈蘅面前,右手按在左胸前大大方方地行了个北疆礼,声音清脆得像草原上的百灵鸟。

    “安阳公主,我叫其其格,雪狼部首领的女儿。我听说你的箭术非常厉害。斗兽场上你一个人一箭就把老虎射倒了。我想跟你比一场骑马射箭,按照雪狼部的规矩,赢了的人能得一坛百年陈酿,那酒可以送给心上人的。”

    沈蘅看了她一眼,在这个北疆公主的眼里没有挑衅,只有亮晶晶的好奇和一较高下的兴奋。

    旁边的大可汗正要开口替她推辞,沈蘅已经先一步说了好。

    她接过苍然递来的弓和箭囊,翻身上了那匹粟马。

    其其格也翻身上马,两个人并辔朝营地外面的雪原上驰去。

    北疆人听说公主要和其其格比骑射,纷纷涌到营地边上围观,图鲁和率耶也挤在人群里。

    比试的规则很简单。

    雪原上每隔五十步立一根木桩,桩顶放一枚拳头大小的雪球,共立十根桩。

    骑马飞驰,在距木桩三十步外放箭,中一球得一分,得分多者胜。

    其其格先来,她一夹马肚,火红的身影在雪原上飞驰而过,弓弦震响,十箭全中,

    围观的北疆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其其格收了弓,转头看向沈蘅。

    沈蘅轻轻一夹马肚,枣红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没有立刻放箭,而是先策马在雪原上跑了一圈。

    她感觉到北疆干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感觉到马蹄踏在雪地上精准而稳定的节奏,感觉到弓弦在她指间的熟悉触感。

    然后她拉开了弓。

    第一支箭破空而去,正中雪球中央,雪球炸开成一团白雾。

    她策马掠过第二根木桩时拧腰回身,第二支箭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飞出,将雪球从侧面贯穿。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她连珠般射出十箭,箭囊空了,她勒住马,雪原上一片死寂。

    十根木桩上,十枚雪球全都碎了一地。

    图鲁的刀从怀里掉下来砸在自己脚上都没发觉。

    阿骨张大嘴巴,红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星星。

    连春鸢都忘了欢呼,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沈蘅翻身下马,走到其其格面前。

    其其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佩服,又从佩服变成了兴奋。

    然后她忽然大笑起来,把弯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走到沈蘅面前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松开沈蘅之后还抓着她的手,用北疆话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沈蘅根本没听清。

    然后她又换成大昭官话大声说。

    “我还以为大昭的公主都娇滴滴的连马都不会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又漂亮又厉害!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旁边桌上抄起一坛酒塞进沈蘅手里。

    “对了,这是彩头,雪狼部最好的‘雪狼醉’,整个北疆就剩三坛了。”

    沈蘅接过酒坛低头闻了一下。

    酒香浓郁辛辣,光闻着就知道比凉州那葡萄酒烈了不止十倍。

    她笑着道了谢,正要说什么,其其格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公主,你还没有心上人吧?我哥哥!雪狼部第一勇士,骑射功夫比我强多了,人也特别特别好。你要是嫁给我哥哥,以后就是我嫂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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