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狗系统在这时候倒是难得乖巧,没等她开口问就主动弹出了提示。
【系统:亲亲~你现在的位置是梧桐山,京城西南方向的一片深山老林,离京城大约半日的马程。】
她正要在心里追问几句,马忽然猛地一个急刹,前蹄腾空,差点把两个人一起甩出去。
一支冷箭钉进了马前腿的关节,战马惨嘶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赵云绪抱着沈蘅在马身侧翻的瞬间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
沈蘅被他箍在怀里,余光扫见山道两侧的树林里亮起了一排火把。
来的是萧正庭的人。
为首的正是萧正庭手下的林副将,带着一队弓箭手,将他们团团围住。
赵云绪一手箍着沈蘅,一手拔刀格开箭矢,且战且退。
山道另一侧的高坡上,萧正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林副将策马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殿下,都安排好了。此时只要您一声令下,弓箭手齐发,就能把他们一并射杀,一个都跑不了。”
萧正庭骑在马上,望着山道中被围困的两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林副将在一旁又催了一句。
“殿下,机不可失。沈临和北疆国师随时会追上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只要这次把安阳公主的死推到南国人头上,就会彻底打消沈临上次的疑虑,他这辈子都会站在您这边——”
“林副将。”
萧正庭转过身,看着林副将。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可以不用再忍的人。
他开口,语气温和而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你从前受过不少太子太傅的恩惠吧?”
林副将的脸色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刀光闪过。
萧正庭手里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副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翕动着想说句什么,可涌出来的只有血。
他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萧正庭收刀入鞘,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血,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调子,像是方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低头看了看林副将的尸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个亲信听见。
“林副将受太子党羽蛊惑,勾结南国贼人,企图趁花灯节之乱刺杀安阳公主。幸而本殿下及时发现,就地正法,以正军纪。把话传给沈临,一个字都不许错。”
几个亲信对视一眼,齐刷刷跪地应是,没有一个人敢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站在那里,看着山道上还在且战且退的赵云绪,眸子里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不否认,他刚才确实动了杀沈蘅的念头。
就那么一瞬间。
那念头像一条毒蛇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因为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沈蘅是个变数。
从落水醒来之后她就变了,变得让他看不透。
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让沈临松了口。
沈临那个人有多固执他太清楚了,能让沈临让步的人,这世上他以为只有死人。
可沈蘅做到了。
她还让珣濯动了心。
那个北疆国师,十年来清冷得像一把冰雪锻造的刀,居然会为她弯腰。
他看得出来,沈临对他是忠心的,但沈临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人从来不是他萧正庭,而是沈蘅。
只要沈蘅一句话,沈临随时可以倒戈。
倘若日后有人挟持沈蘅,不管是太子也好,南国也好,沈临都会毫不犹豫为了妹妹反他。
而珣濯更不用说。
那个北疆国师,以前是铁板一块、无隙可乘,现在呢?
只要有人动了沈蘅,他就会露出破绽。
但这破绽是双刃剑。
他能利用这破绽扳倒太子,别人也能利用这破绽扳倒他。
如果有一天,沈蘅站在他的对立面,沈临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她那边。
珣濯也会。
这个力量太危险了,危险到他必须考虑,是不是应该趁她还羽翼未丰的时候,除掉她。
可绝不是现在,绝不能由他来动这个手。
现在她死了,沈临和珣濯第一个怀疑的不是南国,不是太子,是他。
因为今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