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绝地施援
    沈蘅是被一瓢冷水泼醒的。

    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丝淌进领口,她被激得猛地呛咳了一声,肺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后脑勺钝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概是被人从背后用什么硬东西敲了一下,昏迷了不知多久。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着铁锈和隐约的血腥气。

    墙壁是粗糙的青石,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渗着黏腻的水珠。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蹲着几只窸窸窣窣的老鼠。

    熟悉的场景。

    她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五岁那年,她被拐到襄州,关在这样一个地牢里,暗无天日。

    如今历史重演了。

    “姑娘,你醒了?”

    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别怕,这些南国人啊,跟纸老虎似的,咋咋呼呼的,其实没什么了不起。”

    沈蘅循声转过头去。

    地牢的另一角缩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脸上全是灰,身上的衣裳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老顽童似的狡黠和不屑,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仿佛他不是被关在地牢里,而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她刚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被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吸引住了。

    那玉佩成色不算太好,边角还有些磨损,可上面刻的图案却让人过目不忘。

    两头圆滚滚的大肥猪,鼻子拱着鼻子,憨态可掬,滑稽得不得了。

    沈蘅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头猪。

    西山神医。

    原书里有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奇人物。

    西山神医崔仲,最擅长的就是解毒。

    天下所有的毒,只要他经手的就没有解不了的。

    可这个人脾气古怪,行踪飘忽,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所有人找他,都只能凭一个特征。

    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两头猪。

    原著里,女主李阕为救萧正庭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萧正庭发了疯一样满天下找西山神医,最后找到的却是他在南国地牢里的一具枯骨。

    人早就死了,死了不知多久,尸体都烂得认不出面目,只有腰间那块刻着两头猪的玉佩还能辨认身份。

    后来萧正庭走投无路去求了珣濯,珣濯让呼延朗出山,治了大半年才解了毒,但李阕也因此落下了无法根治的病根。

    沈蘅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人,必须想办法救。

    绝对有大用。

    “老伯怎么称呼?”

    她压低声音问。

    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

    “老朽姓崔,单名一个仲字。姑娘叫我老崔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路边茶摊上跟陌生人自报家门,丝毫不担心被人认出身份。

    大概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同样被关在地牢里的病弱小姑娘,也不可能是什么坏人。

    沈蘅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

    “崔伯,您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还在大昭境内,但具体方位不清楚。”

    崔仲捋了捋乱蓬蓬的胡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们这群南国人,狼子野心,想让老朽帮他们炼制一种药蛊。用药把人做成傀儡,控制人的心智,替他们卖命。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老朽碰都不会碰。”

    他话音刚落,地牢的铁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到崔仲面前,声音冷硬。

    “崔先生,想好了吗?齐王殿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沈蘅眉头微蹙。

    齐王赵无昶,原著中提过一嘴。

    是赵云绪的表哥,如今把持南国朝政,相当于摄政王。

    崔仲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比那黑衣人还要冷硬。

    “想好了,不炼。你们齐王殿下就是把老朽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汤,老朽也还是这句话!不炼!”

    黑衣人也不恼怒,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从腰间摸出一只小小的铜铃,手指轻轻一弹。

    铜铃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刺进了耳膜。

    崔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双手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从墙角滑到了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他蜷缩在地上,嘴唇咬出了血,浑身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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