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果真不虚。公主对国师还真是情根深种。连命都不要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刀尖指着他们两个人,语气变得阴冷而残忍。
“既然这样,你们就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沈蘅骂了一句极脏的脏话,手指一松,三箭连发。
第一箭射穿了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大腿,第二箭钉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膛,第三箭被为首的黑衣人一刀劈飞。
然后她拔出靴筒里的短刀,一刀劈开拦路的灌木,左手拽起珣濯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连拖带拽地把他推上了马背。
她也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猛拉缰绳。
黑马冲了出去。
沈蘅拼命抽打马腹,恨不得让这匹马生出翅膀来。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黑衣人穷追不舍,刀锋破空的声音几乎就贴着她的后脑勺。
马驮着两个人,速度慢了太多。
“前面是悬崖。”
珣濯的声音从她身前传来,沙哑而虚弱,带着血腥气。
沈蘅抬起头,前方的树林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悬崖。
深不见底的悬崖,风从崖底往上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她猛地拉缰绳想让马调头,黑马前蹄腾空。
然后一支弩箭射穿了马的后腿,紧接着又是一箭射中马的脖颈。
黑马长嘶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沈蘅和珣濯被甩了出去,两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
珣濯在落地时翻身将她护在怀里,她的后脑勺撞在他胸口上,撞得不重,他却闷哼了一声。
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身后三步就是万丈深渊,沈蘅低头看了一眼,崖底的雾气翻涌着,看不到底。
她捡起地上一块碎石丢下去,很久很久才听到一声闷响。
珣濯靠在她身边,嘴唇上全是血,左手死死地按着右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黑衣人们已经围了上来,刀尖从四面八方指着他们,为首的黑衣人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这两个已经没有退路的人。
后一排的黑衣人已经拉弓,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沈蘅在心里哀嚎。
完犊子了。
今天不会真的要把小命搭在这里了吧?
珣濯侧过头看着沈蘅,轻声问了一句。
“信不信我?”
沈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疏淡,血污和苍白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澄澈,像是被洗过的琉璃。
风从崖底往上吹,将他的碎发吹得纷乱,可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信。”
她说。
说完她就后悔了。
几十支羽箭疯狂射来的瞬间。
珣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被血浸透的衣襟,她听见他的心跳,依旧是沉稳而有力的,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然后他抱着她,纵身跃下了悬崖。
沈蘅的尖叫声被风撕成了碎片。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他藏蓝色衣襟上那片被血浸透的暗色。
崖底的雾气翻涌而上,将他们吞没。
她在心里疯狂地骂了最后一句。
爹的,早说要跳崖啊,早说她就说不信了。
悬崖上。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没有立刻上前查看。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雾气太厚,什么都看不到。
他回头正要说什么,一支银枪破空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枪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力道之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枪杆还在嗡嗡颤动。
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枪杆,眼睛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
马蹄声震天。
沈临冲在最前面。
他的衣襟上沾满了泥和碎叶,是从营帐里直接策马冲出来的。
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炭火。
沈临翻身下马,拔出钉在黑衣人尸体上的银枪,大步走向剩下的人。
身后跟着的禁军和北疆武士蜂拥而上,图鲁带着北疆亲卫从右侧包抄,率耶领着一队武士从左侧堵截。
他走到一个被射穿了腿还没来得及死的黑衣人面前,枪尖抵住那人的咽喉。
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