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请自来
野花开了。

    天色还没有大亮,天边残留着几颗稀疏的晨星,山间笼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雾气,远处的山脊线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用淡墨扫过的一笔。

    她开始往上爬。

    石阶又窄又陡,每一步都要用上膝盖的力气。

    沈蘅走了不到三十级就开始喘,那种熟悉的、窒闷的感觉从胸口往上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收紧她的气管。

    她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好一阵,等到气息平复了,又接着往上走。

    爬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她终于看到了观星台的轮廓。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石台,用大块大块的青石垒成,石面上爬满了苍绿的苔藓和藤蔓。

    石台高约三丈,顶端有一片平坦的露台,围栏已经残破不全了,有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杵在那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

    整座观星台矗立在山顶最高处,脚下是万丈深谷,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观星台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腰间佩了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正是昨天在宫宴上差点拔刀砍她的那个大胡子。

    沈蘅记得原书里他叫图鲁,是北疆使团的侍卫长,面相凶悍但内心耿直,对珣濯忠心耿耿。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沈蘅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天晚上在东厢房捡碎瓷片和关窗的那两个蒙面武士。

    现在他们摘了面巾,露出两张年轻的脸,一个浓眉大眼,一个瘦高个儿,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将军府帮忙救人,今天就跟不认识她了一样,板着脸站在图鲁身后,眼神戒备。

    沈蘅走上前去,图鲁的手臂已经抬起来了,像一扇厚重的铁门一样挡在她面前。

    “公主请留步。”

    图鲁的声音和他的外形很匹配,粗粝低沉,带着北疆口音的生硬。

    “国师大人在观星,不便见客。”

    他的态度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恶劣了,大概是知道她救了阿骨,对她的敌意消减了几分。

    但消减归消减,警戒是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