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斗兽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看见高台上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众人面面相觑。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弓,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顺着弓身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蘅放下弓。
然后开始疯狂地咳嗽。
她咳得弯下了腰,整个人都在发抖,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春鸢连忙上前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掏帕子。
看台上炸开了锅。
“这谁啊?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刚才那几箭是她射的?不可能吧,这人站都站不稳了!”
“不是,这个病得要死的人,刚刚射死了一头老虎?”
“……”
斗兽场的管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
他先看了看场中倒毙的老虎,又看了看沈蘅,脸色沉了下来。
“那头老虎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把它射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沈蘅咳够了,抬起头。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还比不上一头畜生?”
管事被她看得一滞,随即又硬气起来。
“斗兽场的规矩,奴隶生死由命,姑娘坏了我家的生意,总得给个说法。”
沈蘅又开始咳嗽。
管事眼睛咕噜一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姑娘要是没钱赔,那就以身相抵吧!虽说看起来瘦弱了,这模样倒是一等一的好。”
“放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穿过人群走进来。
她腰悬短刀,眉目冷厉。
春鸢眼睛一亮。
苍然大步走到沈蘅面前,单膝跪地,长刀出鞘三寸,露出森然寒光。
“属下来迟,请公主责罚。”
她另一只手举起沈家令牌,令牌上“沈”字铁画银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管事脸色大变。
人群哗然。
沈家。
镇北大将军沈临的沈家。
“那这位是……”
管事看向沈蘅,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安阳公主。”
苍然冷冷道。
“圣上义女,镇北大将军的亲妹妹。”
苍然一把刀架在管事的脖子上,眼中闪过杀意。
“你有几条命,胆敢冒犯公主!”
管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腿发抖。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有眼无珠!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沈蘅没理他,目光落在斗兽场中央。
那个少年还站在老虎的尸体旁边,抬头望着她,满脸血污看不清表情。
“把人带上来。”
沈蘅说。
两名随从跳下场,把少年架了上来。
他站都站不稳了,但硬是推开了搀扶,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沈蘅面前。
离得近了,沈蘅才看清他身上的伤。
左臂上那道撕裂伤深可见骨,肩胛处还有几道旧伤疤,结痂了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叮——第一个限时任务已完成。奖励:体力值+5。】
【叮——第二个限时任务已发布:七天内,让阿骨主动与宿主说一句话。任务奖励:体力值+15,失败惩罚:体力值减25。】
沈蘅听完这两个提示,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体力值总算保住了。
第二个反应是,系统总算良心发现,给了个简单任务。
阿骨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混着血和泥污,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雪原上的狼崽子。
沈蘅掏出帕子,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别怕。”
她放缓了声音。
“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我先带你回府疗伤,等你伤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阿骨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方才咳得像要断气。
可就是这个人,站在高台上一箭射穿了老虎的眼睛。
“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蘅轻声询问。
少年盯着她。
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