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銀光的蛇劍和閃炫著紫光的軟劍眨眼便交擊在一起,發成數十聲清脆爆鳴,每一次金鐵相擊,夏驚蟄手中蛇劍定有破損,其聲又好似“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碎片迸濺四射,帶出尖銳如裂帛的聲響。
鏗鏗聲音愈來愈急,愈來愈短促。
陳瑜、夏驚蟄身形化作火石般疾影,一趨一退,眨眼就到了西樓盡頭。
就在五毒教副教主後背抵上拐角牆面時,一道劍鳴碎了風雪,終止了所有金鐵交擊聲。
天地間一切的動化做了極致的靜。
陳瑜從夏驚蟄胸膛拔出紫薇軟劍,猩紅的鮮血隨著對方胸骨的碎裂被擠出了口腔,夏驚蟄張嘴一瞬,如是泉湧。
“好……劍法。”
“多謝!”
唰,紫薇軟劍斬過風雪,留下一道道湝紫光,陳瑜以雪為布,劍面血跡盡去。
他轉身向自己下榻的客房走去,心中想來,也不知道夏驚蟄和夏雪宜是否有關聯,真要存有淵源,後世江湖再無金蛇郎君。
“駕!”
陳瑜推窗落在龍門客棧外,策馬直奔崆峒山。
遠處山野中,白猿化作一道疾影,沒入風雪,不過數息,難辨雪是白的猿,猿是白色雪。
……
滾滾煙塵瀰漫,忽飛出客棧的掌櫃身形砸在旗杆上
咔嚓一聲,旗杆傾倒,砸出好大一片雪幕。
龍門客棧的旗幌緩緩落下,覆在抽搐著身體的掌櫃身上。
被破壞了的一面牆正在垮塌,但客棧築基堅實,卻是在風雪中矗立不到。
大堂內桌椅皆碎,橫七豎八倒有數十具身形,真正被取性命的倒是沒有幾個,皆斷手斷腳,壓抑的、無法忍受的痛苦聲音交織在浮塵中。
十多名尋常身份的崆峒派弟子惶恐的看著身上有幾道血跡的關能。
“哼!”關能怒目。
“啷嗆!”有長刀落地,發出脆響。
緊接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堂內活著的弟子膽寒棄刀,關能順著搖搖欲墜樓梯上樓,視野所及,一片狼藉,目光盡頭,是如釘在牆面上的夏驚蟄。
“這……?”
隨同上樓的唐百石微微一笑,“老夫知曉是誰?”
關能回頭,“陳少俠?”
“沒錯,不出所料,他應已前往崆峒派。”
關能拱手:“前輩高姓?”
“不提也罷。”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愧不敢當。”
“喂,我沒打過癮,一對二,再打一次。”
聲音似才落在關能、唐百石耳際,老丈身形出現在天井,叉腰仰面說道。
關能迷惑的看著對方,方才交手,難辨老丈是友是敵,忽和自己過招,忽和前輩動武,忽又和門內弟子打鬥。一身功夫忽正忽邪,正來氣象森嚴,邪則奇詭難辨。修為出神入化。
“前輩何人?”關能遙相一禮。
“周瑛瑛。”
關能看向唐百石,唐老搖頭,不曾聽聞過此名。
“氣煞我也,我爹叫周瑛,如雷貫耳啊。”
關能、唐百石暗自稱奇,竟還有這般姓名,爹爹周瑛,兒子周瑛瑛,倘若有孫,莫非還要稱呼周瑛瑛瑛。
“晚輩要事在身,前輩海涵。”
“無趣。”周瑛瑛戟指,道:“也罷,我尋一人,你們可知在何處?”
“前輩所尋是?”
“楊逍,他說在西域。”
關能輕微吐口氣。
“楊逍在巴蜀,如今天下高手皆在川。”唐百石沉聲道。
“當真?”
“絕無虛言。”
“多謝哈。”
嗖一聲,周瑛瑛身形掠過天井,客棧外有驢叫聲嗷嗷響起。
“前輩,你看這人?”關能看向唐百石。
“性格古怪,難以琢磨,正事要緊,不可耽擱。”
“前輩所言及是。”
關能附身撿一長刀,背刀在身,和唐百石掠上屋頂,身形過屋脊,飄墜落地,各騎快馬,直奔崆峒山。
第181章 掌門大典,調虎離山
大雪飄飛,寒風蕭蕭。千山裹素,萬壑鋪銀。
陳瑜遠觀,只見石階覆白,古松垂晶,峰巒雄峙,崖壁峭立,不及峨眉山雄渾,卻多險峻。
關於崆峒派,最真實的感官還是抵達平涼這幾日的道聽途說,洞隱燭微。
崆峒派武道,為歷代入山修練之儒、釋、道三教人士的武術合流形成,擅長西域外族武鬥法門,最終由木靈子取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