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你看那邊。”
忽陳瑜的思維再度被武烈喚醒。
舟船已自青衣江進入峨眉河,按照方位,陳瑜等人如今在峨眉山西南,陳瑜順著武烈指向,但見陸地方向,一列兵馬趟泥水急行,約莫萬人,居中數十名紅衣番僧格外顯眼。
陳瑜自紅衣番僧隊伍當中,準確定位到了騎高頭大馬,手提一杆亮銀槍,身著迮蹝齑箅┑那嗄辍?
番僧隊伍?莫非是王保保?陳瑜瞳孔微縮。
……
房間內的喧鬧結束之後,空氣中瀰漫著靡靡氣息,鮮于通走到窗前,推開雕花窗戶,視線望去,山下的樹林野草還泛著綠色,山腰及上,群山被細雪染成了碧白,山頂雲遮霧繞,難看真切。
他走向房門。
“老爺去哪裡?”小妾軟糯的聲音傳來。
“隨便走走。”
鮮于通出門,向著華山思過崖走去,腦裡面竟是紅衣人一些翹舌不下的說辭和途中展露出來的驚世駭俗武學。
鮮于通並不曾見過紅衣真實相貌,對方以薄如蟬翼的金色面具遮了半邊臉,聲音似男似女,但如今他大抵也明白對方這種口音的原委。
離開峨眉山,搶先抵達華山,鑑刀大會的訊息還不曾傳過來,這是紅衣人的刻意安排,允許他將妻妾接應出華山,當下的鮮于通依舊是受人敬仰的華山掌門。以他口舌之能,穩住門內長老一段時候也不在話下。
凜風過耳,鮮于通耳際迴響著紅衣人說辭。
“前朝竇神寶創《葵花寶典》神功,隨軍出征,戰功赫赫,名留史冊。江山一統,歸隱於市,在華山遭遇陳摶老祖,切磋功法,共創‘紫霞神功’,華山《紫霞勁》不過皮毛,此神功有內家心法、掌法、劍法、身法、指法、針法、療法七路,七路大成,無敵天下,應對陳瑜、滅絕、空聞之流,如拾地芥,但欲練神功,引刀自宮,且給你內功心法、劍法、身法,丹藥一枚,得下決心,揮刀明志,可帶妻妾到大都‘飛鳳煙雨樓’”
“飛鳳煙雨樓,錢塘有煙雨樓,大都有煙雨樓,長安也有,莫非這都是紅衣人所建,蒐集訊息的分舵?手段遮天?”鮮于通自言自語,一路前行,到了華山絕頂危崖。
風吹得衣襟獵獵作響,如雲霧翻騰,鮮于通自懷中拿出簿冊,目光落在絹紙。
“……渺渺太虛,天地分清濁而生人,人之練氣,不外練虛靈而滌盪昏濁,氣者命之主,形者體之用。天地可逆轉……”
“天地可逆轉,扭轉乾坤啊。”鮮于通喃喃自語,遠望黃河,“我這一生,波瀾起伏過,愛過、恨過、經營過、算計過、卑微過,唯獨不曾手執牛耳過,那怕在華山,做派行事,還要看師叔臉色,揣摩婆娘情緒,堂堂華山掌門,竟在峨眉被陳瑜羞辱。”
鮮于通如此想來,峨眉縣城碼頭被陳瑜踢中面門,金頂胡青牛揭露胡青羊後,群雄喧譁的一幕化成冷鋒戳在心臟。
“黃河落天走東海,萬里寫入胸懷間。我鮮于通該有另外一個活法,執掌武林,讓峨眉、武當、少林臣服腳下。”
鮮于通面色忽變猙獰,目光收回,進入思過崖石洞,取紅衣人所給丹藥吞服,拿止血散、匕首、白布。
唰……
啊……
一道鮮血落在思過崖石壁。
鮮于通大叫一聲,止血,當即利用丹藥化開的藥性修行起來。
紅日順西而沉。
鮮于通身形飄出石洞,絲毫不見身殘疲態,使將身法,直奔住處,裡許之後,他忽止步。
“讓我回華山接引妻妾兒女,這是否又是考校。”
“欲行大事則必先利其器。只要我一日不承認胡青羊之事,門內無人敢動我兒。”
鮮于通跺腳,轉身折了方向,徑直下山。
第173章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峨眉縣城高不過三丈,雉堞間有持槍兵卒來回走動。
急促的馬蹄聲自主街延展而來時,城樓韃子士兵挺身正姿。
白馬如旋風也似的呼嘯過城門。
“哥!”
“敏敏!”
陰沉的天光下,從夾江後撤過來的趙敏和陳瑜在峨眉河畔所見青年相會在一起。
趙敏稱呼對方為哥,男子自是曾現身倚天世界,但極少闖入江湖,隨同汝陽王四下征戰,才智不遜其父的王保保。
“我當哥還有些時候才能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