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漢子口無遮攔,活該。”
杜百當喝彩一聲,更多的江湖漢子視線落向陳瑜及其身後。
明媚的秋光下,陳瑜長身玉立,相貌俊美,猶帶一股山林逸氣,少年豪氣,身後斜背黃綾包裹的長刀。
距離少年郎不遠處是一女尼,將近四十年紀,相貌甚美,不過雙眉下垂,面含如霜,使得看起來神情森然,平添奇詭,身背黃綾包裹的一把長劍。
嗡的喧譁聲如翻滾的沸水。
“陳少俠所攜定是屠龍刀,師太身負的莫非是倚天劍?”
“倚天劍本就是峨眉所屬,當然是了。”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莫非今日還能一飽眼福,得見倚天劍真容。”
“鮮于掌門,你怎看這事?”宗維俠低聲問道。
“稍安勿躁。”鮮于通右手摺扇敲打著左手心,目光卻直勾勾落在陳瑜身上的屠龍刀。
“滅絕掌門真不會以屠龍刀、倚天劍之威,要力壓崆峒、華山,和武當、少林平起平坐?”
“不急,等師太登場,我來詢問。”
宗維俠拱手,“有勞鮮于掌門。”
“客氣。”鮮于通提壺倒酒,兩人小酌,視線盯著陳瑜、滅絕。
“師父,您請。”
陳瑜身形一側,滅絕順著人群讓開的通道邁開待要上前,忽一陣渾宏而厚重的聲音如海潮那般傳來。
“天鷹教殷野王拜見師太。”
滅絕蹙眉,開口道來:“中秋鑑刀,無門派之見,可隨意上山。”
金頂沸騰的聲音如喧囂的一片海洋,滅絕和殷野王一來一回便如兩股大潮,一個自山腳蔓延而上,一個從金頂迅雷般瀉落,尤其是滅絕聲音,只震得場間修為不足的江湖中人耳際嗡嗡作響。
“多謝師太。”這聲音回覆過來,眾人無不感覺距離拉近了許多,陳瑜向前幾步,視線俯瞰,但見自山腳一個白色身形如飄飛的鷹隼,在樹冠間起起伏伏,眨眼靠近到了洗劍坪方向。間隔裡許,又有數道人影貼著地面兔起鶻落般狂飆前行,應是天鷹教壇主之類,自騰躍間表現出來的修為對照,遜色殷野王不少。
視野拉高,後山遇仙寺方向,張無忌驚呼一聲舅舅,從寺內飛奔出來,他視野受阻,見不得殷野王,向前疾掠裡許,忽停下腳步,自言自語:“老丈對陳師叔至關重要,我不能離寺。”
張無忌如此想來,出神張望半晌,轉身慢慢走向遇仙寺。
……
殷野王來勢極快,不到一炷香時刻,便自峨眉山下靠近到金頂會場,但見對方手搖摺扇,行路足下灰塵不起,如是一羽凌空,飄浮一般。白衫左襟上繡著一隻小小黑鷹,雙翅展開,栩栩如生。
西華子張嘴便道:“殷野王,當年謝遜自王盤山奪走屠龍刀,你怎又到峨眉,莫不是想從師太手中再奪寶刀?”
“岳陽江湖傳開的訊息,說天鷹教在江上截峨眉派大船,但殷教主遂又離去,莫非吃了暗虧心有不甘,捲土重來,咦,殷教主呢。”
“如犬吠叫。”緊隨著殷野王而來的封壇主嘲諷一句,先前開口,號稱“千杯不醉”的司馬千鍾陰惻惻道:“怎了,你咬我?”
人群中轟然發出一陣笑聲,這十年來,武林各派或尋屠龍刀,或找謝遜報仇,和天鷹教起過不少爭鋒,當下場合,頗同仇敵愾,西華子和封壇主還有私仇,他哈哈一笑,幫腔說道:“他咬了不就是犬。”
殷野王眼睛猶如冷電,精光四射,氣勢懾人,他視線緩緩掃過西華子、司馬千鍾,低沉一笑,“金頂鑑刀過後,道長、那漢子倘若有興趣,可過兩手。”
西華子哈哈大小,雙手抱胸,“求之不得。”
“很好。”殷野王冷笑一聲,話鋒忽轉,對著滅絕拱手:“此番上山,純屬為一睹屠龍刀風采而來,師太莫要多心。”
“多想了。”
殷野王有心也好,無心之言也罷,滅絕聽聞“莫要多心”這話就是不爽,冷言如刀,不給情面的回覆一句。
殷野王倒也沉得住氣,哈哈一聲,“請師太說來如何鑑刀。”
各大門派武林中人和天鷹教的不合被殷野王輕飄飄一句轉移開來。
滅絕不言,轉身邁步,陳瑜緊隨,兩人徑直到了場間。
“瑜兒,亮刀。”
“好嘞,師父!”
嘩啦,陳瑜摘刀一瞬,左手掀起黃綾,日光中有“嗡”的刀鳴響起,那聲音順著陳瑜的舉刀迅速放大,如同龍吟。
潮水般的喧譁也如颶風般掃過金頂。
衛璧瞪大眼睛,可視野中就是一把黝黑看起來沉重毫無奇特的長刀,他內心頗為失望,轉而腹誹陳瑜一句,“架勢擺的倒是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