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葉落近半。

    咯吱咯吱的枯草折斷聲從陳瑜腳下響起,所過之處,地面霜印清晰。

    “陳師兄來了。”

    洗劍坪這邊早就是熱火朝天的景象,蘇夢清、楊安、唐枝虎等人帶著外門師弟師妹練功。

    紀不悔也在,和近期入峨眉門牆的弟子在站樁,因為宋遠橋上山的原因,新入門的弟子擇日到金頂大殿燒香叩拜風陵師太、郭襄。

    陳瑜神情溫和,逐一回應。

    風穿過林間,天邊顯出微微的魚肚白,陳瑜到紀曉芙這邊時,看見的是憔悴蒼白的臉面。

    “師弟。”

    “殷師兄昨晚留書信一封后離去。”

    紀曉芙愣了下,點了點頭。

    陳瑜將殷梨亭親筆書信遞給紀曉芙,安慰道:“人身在世,有多少事情可隨心所欲,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但人身在世,僅此一遭,又有什麼事情可以化解不開,遵循心意,不卑不亢,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多謝師弟。”

    陳瑜點頭,轉身離去。

    風颯颯漫過洗劍坪,紀曉芙行至林間,霜露如眸,無聲凝望,她拆開書信,逐字逐句閱讀,等到了最後一句,長久停留。

    “身當磐石,心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紀曉芙癱靠在樹上,世情波濤洶湧,在她身上翻滾洶湧,豆大的淚珠順著面頰的一抹蒼白滾落在地化入塵。

    ……

    殷梨亭前夜留書信給陳瑜,遂找宋遠橋,告知一聲,悄然下山,陳瑜將信函轉交給紀曉芙,一路走向慈雲庵。

    日頭升起來時,朝霞像是風吹著的紅色花瓣撒過天際,陳瑜推門進入。

    “師父。”

    “瑜兒來了。”

    “嗯,殷師兄昨晚下山。”

    “宋大俠早間已經告知為師,曉芙怎樣?”

    “師姐比我等預料的堅強。”

    “她性格素來堅強,所以發生此等事情,為師也不曾看出來,唉!瑜兒過來看武當九陽功。”

    “好嘞。”

    陳瑜上前,雙手接過滅絕遞過來的九陽功法,翻開頁面。

    “虛實須分清楚,一處有一處虛實,處處總此一虛實。氣須鼓盪,神宜內斂,無使有缺陷處,無使有凹凸處,無使有斷續處……”

    這是真經文字,陳瑜再看,下方有蠅頭小字註解。

    “上下相隨,勁自跟起,行於腿,達於腰,由脊而膊,而行於手指,周身一氣……”

    陳瑜如今在太極拳的造詣頗有境界,他看這文字,頗合太極八法之道,他出神想來,原來張三丰的太極拳亦借鑑了《九陽真經》要義。

    陳瑜再看,但見每行原文下方,都有感悟講解。

    滅絕欷歔一聲,“和真人比較,為師格局確實小了,真人拿峨眉九陽功,不過是替張無忌治療寒毒,卻是將武當武學根基送給峨眉。”

    “張真人應是勘破了一得一失,一榮一枯,人生百態,天道迴圈的這真諦。”

    “瑜兒言之有理。”滅絕神情又明媚起來,“瑜兒才情過人,為師近期修行《易筋鍛骨篇》,這功法上三段修行的是精氣神,也就是道家所言煉神還虛,以你年紀閱歷,暫不適合練習,等突破換血第七段,可注重修行九陽神功。”

    陳瑜沒必要言自己早就破了此境。

    “多謝師父教導。”

    “宋大俠今日下山趕回武當,為師相送,瑜兒記熟武當九陽功之後便帶夢清到灌州。”

    “嗯。”

    滅絕言落,徑直離去,陳瑜端坐在院內老樹下,逐頁閱讀,半個時辰後,悉數記憶,他將武當九陽功放回滅絕功房,直奔洗劍坪。

    時過隅中,兩騎颯踏。

    陳瑜、蘇夢清策馬揚鞭趕赴數百里外的灌州。

    ……

    峨眉山漸漸迎來了冬季,萬里之遙,驚濤之上有海船劈波斬浪。

    “婆婆,這島嶼真奇怪。”

    大船逐漸靠近向海島,但見尖石嶙峋的山峰奇形怪樣,高山處玄冰白雪,甚是獨特。

    金花婆婆心道,但願老天庇佑,能尋到謝遜,再要一無所獲,便要回航,將近兩年不曾得見昭兒,也不知道現今如何。

    金花婆婆如此想來,道:“阿離看著白龜壽。”

    “知道了。”

    海船繼續航行,不久之後,放下一艘小船,金花婆婆點了白龜壽穴道,跳上小船,獨自划船上岸。

    金花婆婆上島,一路前行,只見平野上極目青綠,蒼松翠柏,高大異常,更有諸般奇花異樹,皆為中土所無,饒是她見多識廣,也不由得暗自稱奇。

    “踏……”

    細微近乎不可聽聞的落腳聲陡然從金花婆婆側後響起,她驀地回頭,一道魁梧的身形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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