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庵。”
“多謝師弟。”
陳瑜答謝一聲,身形催動步伐,向慈雲庵掠去。
……
爐火燃燒時發出明亮的光芒,水沸騰起來時,茶香也隨之在庵內瀰漫開來,滅絕其實是一個對生活不怎麼講究的人,茶葉直接放入水中烹茶。
宋遠橋卻是頗為精通茶道,但更深諳為人處世之道,雙手捧過滅絕遞來的茶杯。殷梨亭規規矩矩站在一側。宋青書不在,不知去了哪裡。
宋遠橋接茶答謝一聲,連著啜飲幾口,將茶杯放在桌上,開啟隨身攜帶而來的包袱。
“這是《武當九陽功》請師太過目。”
“何須如此。”滅絕客氣拒絕,隨後將早就默寫出來的《峨眉九陽功》遞給宋遠橋。
宋遠橋同樣不翻頁檢視,神色卻肉眼可見動容,無忌有救了。
“多謝師太。”宋遠橋再度答謝,話鋒一轉,“還有一事。”
滅絕沉聲道:“可是為小徒婚事?”
宋遠橋笑道:“正是,還請師太成全。”
殷梨亭內心一緊,都能聽到如擂鼓般的跳動聲。
“唉!”
宋遠橋內心咯噔一聲。
“師太怎了?”
“事到如今,也當坦障喔妗!?
殷梨亭呼吸都急迫起來,滅絕的聲音緩緩飄過夕陽餘暉。
“也是貧尼過錯,七八年前,得知天鷹教在王盤山聚會,派遣曉芙下山打探謝遜訊息。”
聽師太話音,莫非紀曉芙此次下山,沾染了塵緣?宋遠橋情不自禁如此作想。
“曉芙命苦,途中遇到魔教楊逍,兩人交手,不敵被擒去崑崙山。”滅絕頓了頓,“後來曉芙僥倖逃脫,生有一女。曉芙怎還有面目面對殷六俠。貧尼也非可以隱瞞,是在常春谷得知此事。”
“楊逍。”宋遠橋面色驟變,手掌不由得按在石桌上,咔嚓一聲,順著掌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殷梨亭但覺腦子嗡一聲,視野瞬間黑暗了下來,外界的聲音一瞬間遠去,身子也似輕盈的失去了重量,腳下盡是無盡的濃郁深淵,身子直墜下去。
也不知道多久,耳邊傳來飄渺的喊聲。
“六弟你怎了。”
“殷六俠。”
感覺意識回來了,又覺得死了那般,殷梨亭嘴巴張了張,右手在空中用力抓了幾下,大叫一聲,“曉芙妹子……”
……
陳瑜一路掠來,距離慈雲庵尚有十來丈,便聽到一聲低沉、悲痛,如負傷野獸那般的吼聲,緊接著轟一聲,一道人影挾持風雷般的咆哮掠出,也不辨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殷師兄。”陳瑜提氣,八步趕蟬草上飛,急追上去。
……
秋風瑟瑟,黃葉飄零。
嗖,一道人影速度之快,將地面落葉都帶著飛舞起來,在身後拖成一條筆直長線,紛紛揚揚的黃葉將要落下,緊隨著又一道疾影帶著如將烙鐵投入冰水般的刺耳呼嘯掠過,疾風竟將周身的樹葉撕扯如絲如絮。
一前一後遠去的人影后方,宋遠橋、滅絕的身形停了下來。
“有小徒在,宋大俠還是莫要前往。”
宋遠橋神情悲苦,師門七人,情同手足,五弟因誤交弟妹,夫妻自刎,留下飽受寒毒折磨的無忌孩兒。
如今峨眉派、武當派互換功法,無忌侄兒可得光明重生,怎紀曉芙又被魔教楊逍所辱,武當七子,受師父教導,懲奸除惡,匡扶正義,求仁得仁,九死不悔,可師弟們又怎一個個遭遭受劫難,天理何在?
……
殷梨亭身形出現在佛掌巖時,陳瑜已將距離拉近到不足數丈,他但見前方雲霧滾滾,殷梨亭徑直衝去。
失瘋了。
陳瑜腳下重重一跺,鞋底和青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人如箭矢彈射出去。
“殷師兄。”
啪啪,陳瑜雙手自後扣住殷梨亭雙肩,緊隨著抱摔將對方按在地上。
“啊……”
“楊逍,我誓殺你。”
“曉芙妹子,我沒保護好你。”殷梨亭在陳瑜懷中亂撞,方巾落地,披頭散髮,一縷又一縷的白髮如梨花在綻開。
殷梨亭黑髮變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