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芙神情柔和起來,“是呀,懂事可愛,也吃過不少苦。”
“那人是誰?”陳瑜話鋒一轉。
“楊逍。”紀曉芙才平靜下來的情緒再度被掀起驚濤駭浪。
夜色四合,站在柳樹落下陰影中的陳瑜倒也無需偽裝表情,“是楊逍啊。”
“嗯,禍害師伯的楊逍。”
“那不悔這個名字?”
紀曉芙忙到:“孩子是無辜的,師姐只是想要孩兒來世無悔。”
“師姐莫要緊張。”
“嗯。”
“如今師姐打算怎辦?”
紀曉芙艱難開口:“師弟為人仁善,有膽有識,性情中人,自師父立衣缽以來,師姐便想著愧對峨眉、師父,唯替師門戰死才能贖罪,到時將不悔交託給師弟,有朝一日,能入峨眉門牆。可如今變數突然,我也不知怎辦,不過只要不悔平安,師父懲罰便也懲罰。”
陳瑜不提殷梨亭,沉默半響,道:“不悔妹妹定能平安到瀘州,師姐無需掛懷,這事暫且保密,等五毒教之戰結束,我向師父求情。”
紀曉芙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師弟大恩大德,師姐沒齒難忘。”
“師姐莫要客氣,你我同門,情理之中。”陳瑜再問,“可師父倘若要問及不悔名字來由,姓甚呢?”
“自是姓紀,不悔只是乳名,師弟博才多學,要不替師姐起個名字。”
陳瑜聲音很輕,但在紀曉芙聽來卻擲地有聲,“就叫不悔吧,不悔來這世間走一趟。”
紀曉芙目光逐漸模糊,視野中似升騰起了一片白霧,滾燙的淚水順著面頰流淌如碎珠滴落,她無聲的哭泣在靜默的夜色中,十多息之後這才逐漸停息,“多謝師弟。”
“師姐平復下情緒,我們回去。”
“嗯。”。
紀曉芙回頭看了看已經張羅晚膳的師弟師妹,事情並沒有走向所預想最為惡劣的層面,她極力剋制情緒,道:“等此戰結束,師姐會向師父、爹爹說明原委,取消和殷六俠婚約,只要不悔能平安,任殺任刮。”
陳瑜沒必要去問倘若遇到楊逍怎辦這樣的話,紀不悔這三個字說出,此紀曉芙非彼紀曉芙。
兩人緩行到篝火處,陳瑜讓紀曉芙稍等,他上前走去,自外門師妹那邊要了兩碗麵條,去而復返,將一碗遞給紀曉芙。
紀曉芙知道陳瑜是擔心自己因哭泣眼紅,唯恐被師弟師妹看到猜疑,她內心想著,師弟心細,將不悔交託給他,無後顧之憂,就讓自己戰死在武陵山常春谷,也好給師弟省去一些麻煩。
紀曉芙如此想來,端起麵碗,坐在河邊石頭上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來。
陳瑜匆匆果腹,拿了麵碗,回營地放下,對楊安、石金匱交代一聲,隻身走向谷口。
……
星河流轉,夜漸漸深了下來,陳瑜現身,周芷若手中提著柳條編制的籃子迎上前來。
“師兄吃野果子,很甜。”
時節入秋,漫山遍野都是野果,周芷若採摘了滿滿一籃。
“是不是有野果就不用去回了?”
“有不少功法需要向師兄請教呢。”周芷若調皮笑道。
比較倚天江湖,她性格是活波了不少,陳瑜如此想來,又暗自感慨,採摘水果,便可借果腹無需著急回營地,這份心性,當下年紀,能比較的怕也只有小昭、趙敏。
“楊師弟說師門考校,你身手無人能及。”
“師兄請坐。”
“好。”
陳瑜坐在草地上,周芷若將果籃放在他身側,間隔著坐下,這才比劃一下,笑著說道:“師妹武功才兩尺高,距離一樹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陳瑜哈一聲笑了起來,當初在漢水遇到周芷若,對方問及滅絕武功修為,自己言有參天大樹高,想不到對方竟以這種方式回覆自己。
“師兄吃桃子。”
周芷若拿清洗過的桃子遞給陳瑜,他答謝一聲接了過來,“說說吧,遇到什麼障礙了。”
“淬鍊手厥陰心包經時候常會覺得心悸,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師兄可有此症狀?”
陳瑜哈哈一笑,“我還不曾淬鍊這條心經。”
“啊,這不可能。”
“我最先淬鍊的是陽蹺脈、陰蹺脈。”
“這是為何?”周芷若不解,“按照門內循序漸進練功要求,是要淬鍊手厥陰心包經、手三陽三焦經等。”
“師門多數武功招式領氣都要走這些經脈,當然是愈早淬鍊疏通愈利於提升境界。”
“那師兄為何反其道而行。”周芷若好奇的偏過頭來,月光落在那精緻無暇如白瓷的臉上,滿是好奇。
“跑得快。”
周芷若“啊”了一聲,輕笑起來,“我也淬鍊蹺脈好了,免得追不上師兄,遭遇厲害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