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澤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視線看了看不遠處被打斷的半截老樹,但見斷口處原本茂密,依舊呈現著綠色的葉子竟在十多息之間流失了所有生機那般,開始枯萎。
“滅絕老尼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
允澤如此想來,身形如劈破斬浪飛過草海,迅速遠去。
蓮真珈轉身走入山洞,從方桌取一深黃色的木鼎放在地下,又自桌面拿紫色、黑色、紅色香料放入鼎內,以火刀、火石打著了火,然後合鼎蓋,約莫十多息,石洞外草叢有簌簌聲音響起,數條通體紅色大蜈蚣遊向木鼎,從鼎下的孔中鑽了進去。
蓮真珈將食指伸入孔中,修行毒功。
他半生盜墓,屍氣、陰氣兩沾,效力元廷期間,得昔日遼國所藏神木寶鼎,以鼎修行毒功,事半功倍。
……
入秋的氣溫並不低,驕陽也依舊刺人眼睛,陳瑜頭戴斗笠,龍泉劍扛肩,如江湖遊俠兒那般逍遙,前行在酉陽西南數十里外綿延起伏的丘陵間。
酉陽在春秋時為巴、楚兩國交界之地,位於湖南、巴蜀、貴州接合部,西北方向群山綿延,林木陰翳,正是武陵山。
得益於特殊地形,行路跑商的不少,故而間隔數里,就能在大道瞧見食肆茶棚。
以陳瑜“謹慎能捕千秋蟬”的性格,怎會隨著峨眉、衡山派、紀莊的隊伍大張旗鼓前行,隊伍過懷化,陳瑜便在包袱中裝了夜行衣、石灰、鐵蓮子,脫離隊伍。
之所以單身一人,探路之外,還預防了紀曉芙隨同楊安到酉陽,也好提前和對方相會,看有什麼反應。
前行間陳瑜看到路邊食肆,他走上前去,招呼夥計來一壺涼茶,兩盤下飯菜,遂進入裡面。
食肆簡陋但寬敞,裡面有十多名食客,有的腰間鼓鼓囊囊,有的刀劍擱置在桌,神情兇戾,一看便是添刀尖血的江湖人物。
夥計送來涼茶,一碗糙米飯,野豬肉、筍乾炒蘑菇一葷一素兩個菜,陳瑜拿斗笠掛在牆上,喝茶吃飯,獨自痛快。
茶食過半,忽有輕盈的腳步聲自遠而近,陳瑜微微抬眸,卻見一襲黃衫如雲出岫般飄來,身影清麗,同色帷幕垂落至腰臀,不見相貌。
陳瑜立刻垂眸吃飯,心思卻異常活躍,荒山野嶺,女子獨行,定非尋常人,不知和五毒教可有關係。
行走江湖,女子、尼姑、乞丐莫要要招惹,這是鐵律。食肆內的江湖漢子看了一眼女子,紛紛回頭,默不作聲吃飯,那女子前行向角落桌位,要一壺清茶,一碗素面,背對陳瑜等人,安安靜靜吃將起來。
陳瑜一碗米飯吃食見底,大道方向蹄音如雷,三匹黃驃馬轉瞬即止,馬上大漢騎術了得,馬兒尚未停穩便紛紛甩鐙落地,隨後將馬系在馬樁之上,進店視線環顧,入座到陳瑜身側桌位,要了一盤野豬肉,四斤麵餅,一壺酒,推杯換盞,吃食起來。
“師兄,你來說說陳瑜什麼相貌?”隔著一凳距離的漢子忽張口說來,陳瑜差點被一口茶水嗆出聲音。
“我怎知道。”一名身形高瘦漢子道。
“掌門不給了畫像。”
陳瑜回神過來,內心呵呵一聲,掌門稱呼,定不是五毒教中人,最有可能的是雷電門。他尋思間,高瘦漢子自懷中拿出一幅畫像開啟。
“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玉柱,口似單珠,這小子長得可真俊俏,年約十七歲上下。”高瘦師兄說完,便看到對向的師弟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身後。
“怎了,師弟?”
那漢子結結巴巴,“師兄,你看身後。”
高瘦師兄回頭。
“啊,陳瑜。”漢子驚訝的神情只展露一瞬就被迎面而來的直拳擊中面部後閉合,嘭的聲響,那頭顱被打的又轉了回去。
陳瑜側向的漢子慌忙拿刀,陳瑜卻起身搶先一步抓起靠在桌邊的帶鞘長刀,猛地一記力劈華山砍在頸脖。
咔嚓一聲,那漢子頭顱詭異歪了一下,搭在肩膀,身形後仰栽落在地上。
餘下一名漢子大叫一聲,顧不得拿兵器,縱身躍出食肆,然不過一瞬,陳瑜如影隨形撲上,上,拳頭轟在脊背。
那大漢頓然覺得自己脊背到胸膛直接被打穿了一樣,五臟六腑齊齊移位,氣血翻湧。
哇,漢子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身形順著拳勁飛過丈寬山道,沒入對向樹林。
食肆內氣氛凝重得如在墳墓一般,七八名大漢或手按腰間,或握刀柄劍柄,唯獨那女子紋絲不動,不受影響,安安靜靜吃飯。
“打擾諸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還清吃食過後速速離去。”
陳瑜這話說來,吃飯的江湖漢子這才長出口氣,踏實不少,陳瑜則將兩具屍體搬出店外,摸屍拋屍,給掌櫃扔一個銀錠,騎馬離去。
……
夕陽彤紅,晚霞如潮水般蔓延過酉陽上空,秋風捲起葉子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