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問你個事情。”
“師姐請說。”
“你覺得師弟怎樣?”
李明霞斟酌說辭,謹慎道:“如果是武功層面,師姐也看到了,師弟在六和塔勝青海派馬法通、崆峒派常敬之,和唐文亮兩敗俱傷,可師弟是詐傷,真要貨真價實比較,應還能勝之,師父之下,當之無愧的峨眉第一人。為人也仗義,到了錢塘,聽聞師姐遭打被辱,二話不說,直接到煙雨樓替你出惡氣。”
“我現在有點怕師弟。”丁敏君忽說道。
李明霞愣了愣,丁敏君說出這般言語,實在是超出所料。
“我再問你,當初師弟入山門,我曾冷眼相待,不曾友好,甚至還嘲諷奚落過,你說師弟會不會懷恨在心?”
李明霞噗嗤一笑,“師姐想多了,真要那樣,還為你出頭?”
“可秋後算賬也不是沒有,師弟都能做出詐傷這樣的事情,瞞過我等所有人,他心裡藏事,誰能猜測得出來。”
李明霞如今巴不得丁敏君和陳瑜和和氣氣,免得自己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她眼珠子一轉,“要不師姐找師弟交談一番。”
“那多丟人。”
“都是同門,師弟還是未來掌門,怎丟人?看貝師姐、蘇師姐、紀師姐和師弟和睦相處,言語無忌,我是羨慕的很。”
“我還是再想想。”
“莫要瞻前顧後,如今時機剛好。”
“要不你和我一道。”
“也行。”
兩人行過蜿蜒的路面,自正門進入庭院,穿廊過棟,走向後院。
……
嘭,嘭……
遠遠就聽到沉悶擊打聲,丁敏君、李明霞穿過月洞,視野當中一顆齊腰粗的大樹在不斷晃動,陳瑜出步循圓,身形揮掌,掌式忽快忽慢,帶著不曾認識的節奏,每一掌落下,一人都不能合抱的大樹就會晃動一下。
丁敏君、李明霞不識陳瑜的掌法,卻在步伐上看出來了些眉目,走的是四象九宮步。
四象掌不是這樣打的啊。丁敏君心道。
“師弟在練功?”李明霞問。
陳瑜修行罷《易筋鍛骨篇》,腦子裡面又出現在峨眉山傳授周芷若八卦掌時的一幕,當時想過能否將《四象掌》、《八卦掌》融合,創造一門《四象八卦掌》之類功法,他勤鍛筋骨的同時,還修行真經總綱,這總綱提要鉤玄,含上乘武學原理,使得陳瑜在功法層面的理解能力突飛猛進,這才著手嘗試起來。
李明霞發問,陳瑜收功,“嗯,從峨眉一路走來,有不少武學感想,想著功法的去蕪存菁,對了,我剛好有事情找丁師姐。”
丁敏君內心咯噔一聲,完了,果真被師弟惦記上了,難怪一路走來,有不好的感覺。她忍不住又想起前一刻陳瑜掌擊老樹的一幕,脊背有些發寒。
“師……師弟找我甚事?”
陳瑜古怪的看了眼有點口齒不清的丁敏君,心道她這人,其實就是管不住嘴,心胸狹窄,容易由嫉生恨,性格倒是和倚天江湖後期的宋青書頗為相似,但沒有對方果敢。不難拿捏,治服帖了,說不中聽的話,就是一條忠實的走狗。
丁敏君看著陳瑜望過的深晦眼神,愈發肯定陳瑜是要找茬,再想如今峨眉,師父要多寵陳瑜便有多寵,內門外門都圍繞著他團團轉。隨便找個藉口,將自己驅逐出門派都不過是易如反掌,真要那樣,非死在錢塘不可。
丁敏君雙腿發軟。
“師姐到客廳一敘。”
陳瑜轉身走去,丁敏君腦子嗡嗡作響,渾渾噩噩隨上。
李明霞看在眼裡,內心都忐忑起來。
……
殘陽金輝從窗戶落入,攀附在陳瑜的身上、頭髮上,他坐在椅子上,視線望了過來。
丁敏君目光直勾勾盯著陳瑜頭髮,腦子裡面是六和塔下陳瑜“迴風舞柳”,寶劍抽在青海劍客頭顱,鮮血從髮絲迸濺猩紅的一幕。
武功到達一定境界,武者就會有勢,從精神上壓迫或者感染別人。
丁敏君還覺得在陳瑜身上,有師父怒火時所散發出來的威壓,她愈發惴惴不安。
“師姐,你可知錯?”陳瑜聲音陡然響起,這在丁敏君的感官中,形同霹雷。
“嗯。”丁敏君艱難點頭。
“說說看,錯在哪裡?”
丁敏君的情緒緊繃到了極點,倒豆子般說來:“師弟上山時,我不曾正眼相待過,甚至言語嘲諷,輕看師弟。師父立師弟為衣缽,我心存不滿,發過牢騷。”
陳瑜愣了下,丁敏君說的不是在錢塘冒然行事。
“我知錯了。”有了開頭,後續的話便也不難說出口,丁敏君長吸口氣,“我如今服氣師弟,不存爭掌門之位任何念想,念師姐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