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雲散日出,光芒潑灑在窗欞,粉塵在書頁上打著旋兒,陳瑜的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
“自紹興宋陵得大宋太祖開國之寶紫金錘、亢龍鐧,鐧長而無刃,有四稜,長四尺,名字來源於《易經》乾卦第六爻‘亢龍有悔’,意指凡事盛極則衰、動而有悔。天外隕鐵鑄成,無堅不摧。師兄以亢龍鐧作禮,贈道長。”
陳瑜自言自語,“原來允澤和蓮真珈以師兄弟相稱,屠龍刀、倚天劍是以玄鐵、西方精金鍛造而成,也不知這亢龍鐧能否斷開倚天劍,文字提及的道長是誰?”
資訊量不少,陳瑜繼續翻閱。
無關緊要的一段盜墓手記文字之後,隨著陳瑜的翻頁,一張手繪輿圖呈現在視線內。
輿圖繪製詳細,南北略長成矩形,附有文字,陳瑜看著標註的光福寺、龍興寺,皺眉苦思,“這是哪裡?龍興寺有點熟悉。”
僅憑寺廟建築,無法斷定輿圖所指地界,陳瑜繼續翻動,整本手記閱讀大半,內心竟也忍不住欷歔,這允澤妖僧足跡竟然踏遍元廷東西南北,大宋期間的大理、吐蕃、西夏、西域都有涉足。且裡面海量文字記載了允澤盜墓期間所積累經驗心得。
如果整理一番,足夠當一本圖書學習。
陳瑜注意力再度回到輿圖,總覺“龍興寺”似在哪裡看到過,他仗著玉如意冰涼浸肌凝神效果,心身守一,細緻梳理記憶。
心思沉澱下來,記憶逐漸清晰,許久過後陳瑜眼睛一亮,記起來了。
自峨眉縣城購買過不少道佛兩家典籍,其中一本名為《三教毀傷論》的佛門典籍中看到過龍興寺。書中記載的是名為增忍的和尚就佛道兩家的辯經文字,有注“靈州龍興寺白草院史和尚因緣記”這樣的說明。
靈州在西夏,蒙古滅西夏王朝,將其命名為寧夏,寓意西夏安寧。
陳瑜靈光一閃。
莫非是西夏皇陵,倘若是李秋水遺學,有這輿圖,尋秘笈倒是比到萬里之遙的崑崙山找《九陽真經》容易很多,哪怕不懼險途赴崑崙,找到朱武連環莊,還要尋張無忌墜崖之地,可如今紀曉芙還在峨眉,金花婆婆倘若去尋謝遜,張無忌縱然遇到常遇春,都應長久在蝴蝶谷學醫療傷,此生未必回去西域。
陳瑜意識回唬^續翻閱,數十頁過後,在手記最後處看到一張黏貼上去的輿圖,開啟詳看,他面色一變,拿妖僧手記出屋,疾掠直奔後山。
……
風過林梢,葉舞如蝶,陳瑜現身在佛掌巖。
佛掌巖四周古樹參天,山勢嵯峨,下方多見巨石相互堆積在一起形成的石棚、洞穴,洞壑幽邃,兇獸出沒,藥王洞弟子少有涉足。
陳瑜參照輿圖,東尋西找,如猴兒般鑽入一處石洞,前行丈許,便看到被“化石丹”軟化的塌陷石面,岩石層層軟化後已經刮擦掉一半,在石洞相抵間露出兩掌寬度縫隙。
閱讀過允澤手記的陳瑜根據設定能認得出來是斷龍石。
陳瑜點亮火摺子,籍光芒看去,但見斷龍石內側近處壁面遍佈溼痕,生滿青苔,已有姿態各異的人形圖案朦朧可見。
呼!
陳瑜長出口氣,佛掌巖下的這處石洞就是當年郭襄融會貫通百家功法,自創峨眉武學的練功之地。
但有斷龍石,風陵師太、師父且都不知這石洞,允澤卻是一清二楚,莫非,猛地陳瑜冷顫,郭襄離世或許另有隱情。
第67章 郭襄遺學
倦鳥歸幽林,遠山銜晚霞。
陳瑜走出,坐在一塊大石上,他並沒有著急找滅絕,內心抽絲剝繭般整理、推敲。
妖僧允澤手記當中先後出現過帝師、道長。
這兩人是誰?
最後那張輿圖是黏貼上去的,筆跡也不一,明顯是別人交給允澤,這人是誰?蓮真珈?
倘若石洞真就是郭襄練功之地,斷龍石為何落下,按道理,這是峨眉歷代掌門必知的秘密才對,除非郭襄如原主父親那般,身受重傷,只來及說出屠龍刀、倚天劍,不曾詳細交代後事。
如果假設成真,能傷害武功大成郭襄的又有誰?
道人……允澤筆記的帝師、道人。
陳瑜猛地站起,腦子裡面出現一人,百損道人。
倚天江湖中張三丰曾提及過百損道人,說死於西域,但江湖水深,重傷唯恐仇家追殺,假死脫身的比比皆是,遠的不說,成昆都在光明頂玩了這一手把戲。
黛綺絲不也改頭換面,化身成金花婆婆。
陳瑜粗重呼吸一下,起身直奔臥雲庵。
……
金頂一片月,陳瑜在大殿看到了滅絕,他先是去臥雲庵,滅絕不在,一路找來,卻是見對方在燒香吟經。
形影相弔,允澤事件,無疑給了滅絕極大的內心打擊。
“師父。”
“瑜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