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被震碎,楊逍屈指再彈,箭鏃呼嘯向唐枝虎。

    電光火石間楊逍踢飛落向下路的長箭,身形沉向水面。

    他左手酒罈落江,足尖點壇,大鳥般呼嘯向陳瑜等人所在小船。

    韋一笑旁觀,暗自吃驚,“楊逍這鳥人在坐望峰偷偷摸摸練功,身手精進很多呀。”

    楊逍已動了怒火,再度躍起的身形在空中激出如將通紅烙鐵投擲在冰水當中的刺耳激騰聲。

    “鏘……”

    楊安持重劍砸飛被楊逍彈射而來箭鏃,但覺手腕劇痛,虎口似要迸裂開來。

    “走呀,水遁。”唐枝虎待要跳江,忽聽陳瑜道:“劍陣。”

    楊安不假思索。

    唐枝虎言聽計從。

    兩道劍光乍然急亮,流光飛舞般指向破空而來的楊逍,劍尖寒芒急吐,劍勢迅雷如風。

    楊逍面有譏誚,那白色的身形都遮蔽了陳瑜視野內的日光,他撲過最後的兩丈距離,雙袖卷向楊安、唐枝虎手中長劍。

    陡然之間,楊逍忽看到陳瑜將什麼東西對準了自己,隨後一聲鳴響,空氣中便是如蜂群遷延般的震動。

    陳瑜從麻三姑手中得來的“含沙射影”被激發,細如牛毛的鋼針焙布成一面扇形銀輝徽至诉^去。

    楊逍大吃一驚,以意領氣,真氣遍佈周身,三十六枚鋼針絕大多數竟不受力,宛如遇上了什麼滑不溜秋又堅韌如牛皮的物體,竟落向兩側,緊接著楊逍身子猛然間向後滑出數尺,雙袖狂舞,力灌雙足千斤墜,如石條疾墜向湘水。

    “噗通。”

    陳瑜但見一道白影入水便如魚兒那般游出數丈。

    “走!”

    陳瑜大喊一聲拿船槳,楊安一把從船家手中搶過另外一船漿,唐枝虎急忙拿了塊木板幫著划水。

    渡船如離弦之箭向江北急速遠去。

    陡然的變數也委實超出了韋一笑所料,他看楊逍吃癟,心中快活,又暗道幸好自己不曾魯莽,否則就成了落水蝙蝠。

    韋一笑讓船家操舟靠攏向楊逍。

    間隔數丈,水面倏分,楊逍如乘風而行,飄墜在船頭,落地盤膝,吖Ρ贫尽?

    韋一笑這才意識到陳瑜是以喂毒暗器算計了楊逍。

    “這小子死定了。”

    韋一笑想來陳瑜竟同時招惹上自己的楊逍,忍不住大笑起來,淚花兒都奪眶而出。

    他應該是這江湖最不幸的人!

    ……

    三道人影動如脫兔落在江岸,陳瑜拋一塊碎銀給船家。

    “老丈,順流而上,走遠些再回,記得避開輕舟。”

    “多謝客官。”老丈常年在湘水擺渡,也時常見一些賣弄武學的江湖中人,可何曾見過楊逍那般的人物,答謝陳瑜一聲,匆忙操舟離去。

    楊安看江心輕舟,這才感覺懸著的心歸位了那般,冷汗都浸溼了衣背。

    “師弟你看那人?”

    “韋一笑稱呼是楊左使,應是魔教光明左使楊逍。”

    唐枝虎道:“想不到武功竟如此出神入化。”

    陳瑜知道些原委,楊逍修行有《乾坤大挪移》,可激發身體潛能,挪移兵器,如若不然,絕對躲避不開近在咫尺暴雨梨花針般的暗器算計。

    身臨其境和對方交手一次,恐怖如斯。

    “夜長夢多,要是被這兩個大魔頭纏上,上天無門,下地無路,速速離開此地。”楊安道。

    “確實,走。”陳瑜視線回唬耸箤⑸矸ㄖ北捡R行,牽了馬兒,策馬揚鞭風馳電掣離去。

    ……

    時節入冬,冷雨似刀。

    碼頭附近聚攏的船多了起來,船工、腳伕在茶棚喝茶咒罵著天氣影響了生計,不知建在何處的寺廟鐘聲飄渺傳來。

    楊安呵一口冷氣,翻身下馬。

    陳瑜等人自衡陽快馬加鞭,一路馳騁,自晚秋到初冬時,進入川貴交界的烏江,渡江前行六七日便可抵達峨眉山。

    楊逍、韋一笑約莫是追不上了。

    “師兄,休息一宿,天晴過江。”唐枝虎說道。

    “好嘞。”陳瑜從善如流。

    三人尋一客棧,將馬兒交給夥計,要了一間寬敞上房,點酒菜解乏果腹。

    騰雲似湧煙,密雨如散絲。

    被阻擋了腳程的何止是陳瑜等人。

    馬蹄聲敲打過汙水橫流的街面,斜風細雨如簾被掀起,數騎緩緩走向客棧。

    但見居中一人五官方正,身形魁梧,腰懸金鞭,不就是漢陽紀莊紀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