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客氣,會游水?”
“嗯。”
陳瑜拔出匕首,道:“我去打探些訊息,預防遇到對頭,便不帶著你,莫要多想。”
“知道了。”周芷若聲音弱弱說來。
“這匕首拿著,要是有陌生人在渡口走動,割斷繩索,搖船到江上。”
“明白。”周芷若接過匕首,緊緊攥在手心,陳瑜躍上河岸,快步離去。
……
豆漿鋪的棚子重新支了起來,街道的窪陷處蓄滿了鮮血、雨水,七零八落的各種雜物狼藉成一片,有蒙古武官在指揮碼頭腳伕搬邔企w。
陳瑜脫身時看見過白龜壽,能辨得出來屍體中沒有對方,都是番僧、江湖中人、彌勒宗弟子,還有幾具屍體是五毒教教徒。
他等待許久,等腳伕搬邔企w後散開,壓低斗笠,隨上一名漢子,那消瘦的漢子三拐兩拐,到了距離碼頭不遠的一處棚屋,身形沒了進去。
陳瑜敲門。
“誰?”
咯吱,門被開啟,一張面黃肌瘦的臉進入陳瑜視線。
腳伕看到陳瑜扮相,慌忙道:“這位爺,小的只是搬屍,好處都被韃子得去了。”
“莫要緊張。”陳瑜拿出個小銀錠,“將你所見都說來聽聽。”
腳伕長出口氣,視線在銀錠停留一瞬,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神情,“爺,真給小的?”
“這還有假,拿著。”陳瑜將銀錠拋了過去。
漢子雙手接銀攥在手中,唯恐得而復失,“爺請問?”
“都看到酒家外面打鬥一幕?”
“回爺,看到了。”
“韃子番僧呢?”
“被那夥好漢殺退。”
“後來呢?”
“好漢又相互火拼起來,有青衣姑娘撒了不少針。”腳伕解釋,“小的聽到有漢子說是毒針,不少漢子退去,後來那青衣姑娘擒了一名健碩,打鬥時兇狠的漢子離去,對了,有人喊那漢子是白龜壽。”
漢子雖然言語簡樸,但場面並不複雜,陳瑜已知結果,彌勒宗數名弟子、五毒教、崆峒派先是殺退番僧、蒙古武官,再爭白龜壽,結果都遭了毒針算計,白龜壽落在了五毒教手中。
仙人渡這一幕,委實超出陳瑜預料,但細想開來,常遇春依舊可能會遇到張三丰、張無忌,白龜壽被五毒教所擒倒是個變數,不過這是好事。
或許天鷹教、少林、崆峒、崑崙等門派弟子都會被吸引向巴蜀荊湘,這利於揭開五毒教面紗。
陳瑜思維回唬岸嘀x。”
“豈敢。”腳伕慌忙道。
“這段時日可看到尼姑、女子、數名男子為主的近十人隊伍?”
“不曾,仙人渡不大,這樣的隊伍吸人注意,不易忘記,只要途途經小的們定會記得。”
“多謝告之。”陳瑜轉身走出棚屋,那漢子雙腿發軟,噗通坐在地上,捏著銀錠的手指發青,這半年能熬下去了。
陳瑜帶斗笠沿街而行,尋一食肆,購買些吃食打一罈酒,直奔野渡。
……
“陳少俠回來了?”江風呼嘯,陳瑜抵達,周芷若便出現在船頭,身上已經換了乾淨布衣,匕首還攥在手裡面。
“回來了。”陳瑜躍上烏篷船,自揹簍拿出油紙包好的花炊鵪子、炒鴨掌、姜醋金銀蹄子等食物。
“吃食果腹,入夜之後再到仙人渡。”白龜壽被五毒教擒拿,陳瑜如今無需到皖地。因不排除滅絕、紀曉芙等人聞訊趕過來的可能,他決定等候數日,倘若無果,直接回峨眉。
“嗯。”周芷若不多問,柔聲細語回覆。
兩人進入船篷,周芷若搬來泛黃古舊方桌,陳瑜開啟油紙。
“多吃點。”
“知道了。”
周芷若對於陳瑜的話言聽計從,極為斯文的拿了鴨掌,細嚼慢嚥吃了起來,以謹慎細微的動作,如履薄冰的心性,惴惴不安的情緒適應著當下處境。
暮色漸濃,陳瑜搖船到仙人渡碼頭,帶著周芷若上岸,尋一客棧,定兩間客房居住下來。
……
新晴原野曠,極目無氛垢。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後。
天空漂浮著雲團,日光自雲的破口處落下,將集鎮徽制渲校諝庋e有麥草的清香。
時間已是三日之後。
這個期間,陳瑜多次到棚屋找腳伕打探訊息,餘下的時候都在客房吐故納新,修行《峨眉九陽功》,和周芷若相處的也熟悉起來,吃飯期間會說些峨眉山的風光,和師姐師妹習武趣事,以化解對方內心悲傷。
周芷若的話語也漸慢多了起來,會問問陳瑜的師父是誰,學武可苦累,算是初步走出心理陰影。
時過隅中,日光從客棧窗戶穿透進來,粉塵在空氣中打著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