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那笑容，出現在一個十歲孩子髒兮兮、淚痕未乾的臉上，淒涼得令人心碎。

    她沒有回答，只是顫抖著，用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吃力地，捲起了自己那條過於寬大、沾滿汙漬的粗布褲腿，露出了她小腿的後側。

    那是一塊很大的腐爛傷口，甚至能看到裡面白色的骨頭。

    說起來維恩剛剛就有點在意，索菲亞走路的姿勢一直都很怪。

    “快……跑……啊……”

    索菲亞的聲音越來越小。

    “至於我……”

    她用那張混著鼻涕、眼淚、灰塵和絕望的小臉，努力對維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哭唧唧的笑容。

    “不、不是都說了嘛……我、我是壞人來著……是、是我把你騙到這裡來的……”

    “他、他們還指望著我……繼續給他們騙人呢……”

    “不、不會……隨便對誘餌下死手的……”

    “所、所以說啊……”

    “你這個大傻子……就、就趕緊……先顧好你自己……能、能跑一個是一個吧……”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巷道入口那邊，清晰地傳來！

    不是一兩個人。

    是好幾個！

    索菲亞渾身一僵，艱難地扭過頭看去。

    只見巷道入口處，同樣出現了幾個穿著邋遢、眼神兇惡、手裡拿著鏽蝕短刀或木棒的身影，正不懷好意地堵在那裡，冷笑著看著兩人。

    “不、不好……”

    索菲亞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盡，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是、是獨眼沃克……他、他來了……”

    “完蛋了，這下真的跑不掉了……你這個大傻子，都怪你不快點跑，這下子大家都要完蛋了。”

    而另一邊，那些搶錢搶得正歡的壯漢們，也終於再度圍了過來。

    他們重新撿起地上的武器，獰笑著走了過來。

    “嘿嘿……小雜種，錢倒是挺多……”

    缺牙壯漢掂量著手裡那半個大金幣，貪婪的目光在維恩身上掃來掃去。

    “至於你這小崽子，吃裡扒外……”

    他兇光畢露地瞪向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索菲亞，語氣森然：

    “看老子等會兒怎麼好好照顧你！不把你剩下那條腿也打斷，老子跟你姓！”

    前後都是凶神惡煞、手持利刃的壯漢，這下真的死翹翹了。

    面對這種局面，索菲亞徹底絕望了，少女喃喃自語道：

    “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回去……一定會被殺掉的……像、像莉莉她們一樣……嗚……”

    就在這時。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她冰冷、顫抖、瘦小的頭頂。

    索菲亞茫然地、僵硬地抬起頭。

    看到的是維恩那張依舊平靜的側臉。

    維恩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忍不住搖了搖頭。

    “索菲亞，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跑嗎？”

    索菲亞呆呆地看著他，用看一個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大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大、大傻子……當然是因為……你跑晚了……跑不掉了啊……”

    她聲音乾澀：

    “嗚……早、早知道你這麼傻……我、我就該……提醒得再明顯一點點……哪怕、哪怕被他們打……”

    ber！

    維恩敲了她一個腦瓜崩！

    “唉，真是，說點漂亮話啊～”

    “換做其他人的話，跟我這麼說的話可是要承受不可承受之痛啊！”

    嗚～

    大傻子，這個時候還要裝帥！

    被打了個腦瓜崩的索菲亞哭唧唧的抬頭，卻發現原本按在自己頭頂的手已經離開。

    面前的黑髮少年黑色的眼眸中閃著邪惡紅色的光，口中低語彷彿惡龍：

    “我不跑……不是因為跑不掉。”

    “而是因為……”

    維恩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冰冷到令人骨髓發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