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哀叹声连连。
江予根本不知道他面前这位周小少爷到底是谁的未婚妻。
只管好心地出谋划策:“那你去找你学长,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肯定愿意带你跑。你们私奔。”
“有道理。”周漾忙不迭爬起来。
“诶等一下。”江予难为情地眨眨眼,搓着衣角,“那个,我可以跟你借点钱吗?”
“我当什么事,拿着,不用还。”
周漾扔下钱就跑了,只剩江予站在原地感慨道,同样是有钱人,周漾和傅淮年的差距真大。
替周漾上完课后,江予去取了点钱,他把卡收好,去花店买了一大束洋桔梗,又买了点酒,坐车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墓地。
哥哥跳楼死的那天,傅淮年威胁他,想给哥哥收尸就跟他走。
江予照做了。
于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块很小的碑,立在了这里。
这片墓地,方舟带他来过一两次,江予怕惹傅淮年不高兴,每次来都只敢待一小会儿,连眼泪都不敢掉。
今天的江予不光带了鲜花,还买了很多哥哥以前喜欢吃的水果。
“方舟他们老说,是因为哥当着我面跳楼,我才得的病。”
江予用袖口擦了擦碑前的照片,那是他以前亲手给拍的。拍的时候没想过,这张照片会成为哥以后的遗照。
“明明是因为傅淮年。”
江予把沾着露水的洋桔梗摆好,席地而坐:“我生病以来,总是能梦见你和张正哥。拜托哥,也一定要保佑张正哥平平安安。”
“对不起啊,总是害你们担心,还连累了你们那么多。”
江予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倒霉。
天底下的Oga那么多,怎么偏偏让他碰上了傅淮年。
碰上还不够,又偏偏叫他怎么逃也逃不掉。
“爸妈去世之前,我觉得我简直太幸福了,是很幸运的人才对。”
天有点阴。
江予抱着膝盖,隔了好一会儿,他说:“但怎么我这辈子过得好像比别人都要难。”
三岁爸妈去世,他不说难;饿晕在会所外,他不说难;挨了那么多打,他不说难……仅仅只是遇见一个傅淮年,江予突然就觉得难得不得了了。
在傅淮年面前,连勇往直前的江予也被难倒了。
“我不勇敢,也不幸运,脑子现在也坏了。我想不明白,怎么傅淮年还是要把我拴在身边。”
江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咎于自己倒霉。
他搓搓冻红的手指,哈了口气,认命般说:“契合度真害人。他瞧不起我,也总嫌我脏,可每次发病还是要摁着我做个没完。可能他自己也恶心得够呛吧,不然也不会这么讨厌我。”
阴云滚滚。
“傅淮年说,除非我死,不然我永远逃不掉。”
江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
站起来时差点没摔过去,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身体很沉,说不上来的累。
他回神,从兜里摸出来一块硬币:“哥,你觉得呢?”
正面朝上他就跟许晔离开,反面朝上他就留下来。
“我都听你的。”
硬币被高高抛起,云层背后的微弱光线落在硬币的正反两面,折射出刺眼的光。江予眼睛一疼,下意识移开视线,正因为这个举动,江予终于察觉到了身后靠近的身影。
“董事长,人抓到了。”
没等反应过来,江予后脑勺就被重力一击,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哥哥给的答案落在了原地。
而江予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带走了。
………
江予是被冷水浇醒的。
“你叫江予。”沙发深处的Alpha调整了下坐姿,语气不以为意,“幸会。”
酒店顶楼的露天阳台上冷风呼啸。
傅承洲自上而下扫了眼被冷水浸湿的江予,示意保镖把人松开:“听说你和傅淮年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江予冷得哆嗦,看向Alpha。
眉眼和傅淮年如出一辙的凌厉。
江予猜他就是傅淮年的父亲。
“您可能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碰巧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江予被冻得牙齿都在打颤,蜷在角落里,瞪着通红的一双眼看着傅承洲,“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
傅承洲随手一抬,几名医生模样的人就走了过来。
“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吗。傅淮年将和另一名Oga在这家酒店完成订婚仪式,你呢,江予,你今晚又是什么身份?”
他甚至都不认为自己有和江予这种人动怒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