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要被撑爆般的剧烈疼痛让瀚宇只能靠着捂着头蜷缩在地来缓解。
脑海中接连不断的嗡鸣声扭曲着他的面部，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刺扎着他的神经。
瀚宇皱着眉，紧闭着眼睛，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色。
大圣看着自己的爱徒，心如刀绞。
他快步走到瀚宇身边，伸出那双布满皱痕的手，温和的灵气徐徐汇聚在指尖，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可大圣那只伸出去的手，最终却是停在了中途。
他叹了一口气，将灵气散去，苍老的手最终落在了瀚宇的脑袋上，轻轻安抚着少年。
因为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要瀚宇自己挺过去。若是借助外力，此后若是面对那人，便将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命运的必然，谁也替代不了。
“宇儿，固守自己的神识，莫要让这股力量有任何可趁之机！”
大圣温柔慈祥的声音中满是对自己徒儿的信任：“师父相信，现在的你，一定是可以的。”
师父的声音宛如清晨洒下的微光，穿透厚重的浓雾，温柔地散在瀚宇冰冷迷茫的身躯上。
“师父……”
被困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瀚宇，此刻缓缓起身，抬起头，直面那股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的混沌之力。
那双曾被血泪模糊的眼眸，此刻终于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瀚宇怒吼着举起玄岩棍，冲向那凝聚成形的混沌黑气。
内心的清明唤醒了体内被仇恨封存的力量，霜冥幻煌炎和涅槃圣火彻底相融后的幻黄色火焰渐渐披在他的身上，燃着不屈的斗志，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几分。
可体内翻涌的东皇血脉却渗出阵阵寒意，如同万年寒冰般逐渐侵入瀚宇高举的双臂。麻痹感瞬间包裹全身，让瀚宇滞空的身体险些跌倒。
瀚宇心中一惊。
他似乎感受到，体内流淌着的这股凶戾血脉，不仅不希望自己驱散那混沌之力，反而对其有着一股异样的渴望。
像是在告诉自己，这力量正是为了自己准备的，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排斥与渴望不断争夺着瀚宇身体的控制权，让他的整个人僵在了空中。
那股混沌之力则像是一个看客，化作模糊的龙形，在瀚宇的周身悠然游走，似在看他的笑话。
“来吧，不是想向我复仇吗？你会需要这股力量的。身负东皇血脉的你我，唯有混沌，才是唯一的归宿！”
萦绕在瀚宇耳边的黑红色气团，竟然发出了东皇幕天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不断蛊惑着他的神识。
闻言，瀚宇愣住了，心中泛起阵阵刺痛。
杀害双亲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了对这股力量的排斥。
那仇恨如同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体验过东皇血脉与混沌之力结合后带来的无人能敌的恐怖力量的他，低下头，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孱弱的修为和力量，眼神陷入了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只有借助这股力量，才能为爹娘报仇吗？
他这么问自己。
内心世界之外，看着瀚宇身上混沌之力的气息越发强大，大圣心中焦急万分。
他清楚，一旦自己的徒儿接受了这股力量，定会成为下一个东皇幕天，甚至比他还要可怕，到那时便再无回头之路。
但他不能出手，只能尽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入瀚宇的内心。
“宇儿，莫要受那股力量的蛊惑！反抗自己血脉对他的亲和！想想宁儿，想想那些一路陪你走来的人，她们不会希望你走上这条路的！”
当自以为成功了的混沌之力自瀚宇的七窍缓缓侵入他体内时，和大圣的声音同时到达的，是瀚宇脑中闪过的片段——
他看到了满目疮痍、几乎化作废墟的凤栖崖；
他看到了不断下坠的洲陆和居住在上的古凰族人眼中的恐惧与无措；
他看到了龙王临死前看着自己时眼中的得意与嘲讽……
而下一瞬，那些让瀚宇害怕、不安的画面，逐渐被一幅幅明媚温和的画面所替代。
那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缩影——
有年少的自己，在师父的教导下，第一次运转功法、灵技，第一次举起那根修炼所用的长棍，笨拙却认真；
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在漫漫长夜里相互陪伴，在星辰的注视下，相互许下一生的约定，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真诚；
有两道深陷泥潭的身影，在星月阁的腥风血雨和覆云宗的废墟上相互扶持，相视一笑，仿佛只要有对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