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這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陳元好似看穿楚相玉心中所想,道:“前輩是否認為在下唯恐天下不亂?”
楚相玉苦笑道:“陳兄是本人從未見過的奇人。”這一番話的言外之意,也是承認自己認為陳元唯恐天下不亂。
陳元又與楚相玉碰了一杯,笑道:“前輩錯了,在下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
楚相玉神色古怪,很難相信過這種話出自一心天下大亂的陳元之口。
陳元這麼說,自有緣由。
陳元道:“前輩莫要以為在下胡說八道,如今的宋朝和唐朝隋朝大不一樣,只是偏安一隅罷了,外部有遼、金虎視眈眈,若不勵精圖治,遲早會被吞併。然而如今的宋朝卻是死氣沉沉,從上到下,皇帝貪圖享樂,昏庸無能,官員追逐權力,一味媚上,不理會百姓死活,也幸好金國、遼國並未出現如秦始皇、漢文帝、北魏孝武帝、北周武帝、李世民那樣雄主,方才能暫時偏安一隅,否則早就被吞併。但本朝卻不能將希望寄託給對方君王無能這件事上,必須讓己方強大起來,正因如此,就不得不改變當今固有的權力局面。殺皇帝,改變朝堂格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假若朝堂格局一直不改變,那麼統轄各路義軍將其推翻,創立更強的王朝,然後以南統北,成就漢高祖劉邦、晉武帝司馬炎、隋文帝楊堅、唐高祖李淵一般一統天下的霸業。在這過程中,固然會有所犧牲,但總比被外族蹂躪百數十年要強,不是麼?”
陳元這一番話,絕無虛言,均是發自肺腑。
他一直有一個底線,皇帝誰都可以當,但統轄天下的人,必須是本國之人。
楚相玉久久沒有說話,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憶陳元這番言語,他原本就打算往京城一行,這一刻,決心更加堅定。
楚相玉覺得這一趟大有可為。
楚相玉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在與陳元相見之前,他已通過陳元的許多事蹟,本以為對陳元這個人的性情已足夠了解,可真正見面之後,方才明白自己對陳元的瞭解只是皮毛。
楚相玉一向愛才如命,與陳元這番交談之後,更加欣賞陳元了。
在楚相玉看來,陳元這個人最難得之處在於知曉天下之爭不可避免會犧牲無辜之人,然而世上之人很少有這種覺悟,沒有這種覺悟之人,又如何能一統天下?
古往今來一統天下之人,又有誰不造成滔天殺孽呢?
楚相玉情緒平復下來,好奇道:“陳兄,我們只是初次見面,你又為何與我說這些呢?”
他看著陳元,只見陳元毫不猶豫道:“原因有三,一,你是刺殺趙佶的人,無論我和你說什麼,你與其他人說了,他們也都不會相信。”
楚相玉苦笑一聲道:“這倒是實話。”
陳元繼續道:“二,我從長笑幫那裡知曉關於你的不少事蹟,不得不承認你雖然心腸狠辣,但的確是個能做大事的人,我很希望你能做出一番大事出來。”
楚相玉點了點頭,道:“第三呢?”
陳元道:“我一直在觀察你的實力,思考自己有多麼大的把握能勝過你。”
楚相玉毫不奇怪,因為早已發現,問道:“你的答案是什麼?”
陳元淡淡道:“不久前,我與長安一戰,在龍虎山山腳下的茶肆,擊殺了‘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他的名氣並不比你差。”
楚相玉點頭道:“這一路上,我也聽到這方面的傳聞,想不到他居然真是你殺的。”
陳元道:“老實說,他的實力,對武功的領悟,都要在我之上,我能殺他,很大原因是因為他想要用更簡單的法子拿下我,反而被我將計就計重創,否則我要殺他,絕不容易。”
楚相玉沒有說話,知道他還有話繼續說。
陳元繼續道:“我雖然在和你交談,卻一直在觀察你,發現你雖然有情緒波動,但一直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緒,隨時隨地保持最佳的狀態,且一直對我有所防備,我不得不承認,想要殺你的可能性非常小。”
楚相玉道:“這就是第三個原因?”
陳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這是第三個原因,但只是第三個原因的一部分。”
楚相玉有些驚訝:“還有其他?”
陳元道:“我雖然殺不了你,但我也相信你也殺不了了,我已學得袁笑星的‘長天一鶴展翅大法’,並且自創最適合我的身法輕功,若論速度,天下間能比得上的,沒有幾個。”
楚相玉沒有反駁,只是道:“我並沒有殺你的意思,儘管我不喜歡諸葛小花。”
陳元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但我覺得你未必不會殺我。”
楚相玉好奇道:“為什麼?”
陳元道:“前輩可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楚相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