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頭點了點,淡淡道:“原來他焚香沐浴更衣是為了殺人,很好,但只可惜這是他最後一次焚香沐浴更衣。”
司徒無後本想反駁,但想到對方翻臉無情的做派,趕緊閉上嘴巴。
陳元又問道:“這些毯子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官百里道:“這些毯子是為了決戰準備的。”
陳元道:“決戰為什麼要準備毯子?”
官百里道:“一般的決戰,當然不需要準備毯子,但今天的決戰卻需要。”
“為什麼?”
官百里道:“因為陳公子是袁大哥認為值得一戰也值得一殺的對手,他一向認為這樣的決戰是神聖的,因此自然要多注意一點。”
陳元又笑了,道:“原來這些毯子是為我準備的,不過袁笑星的準備好像有所不足。”
官百里好奇道:“哪裡不足?”
陳元道:“如果我死了,屍體該如何處置?”
官百里沉默不語。
陳元淡淡道:“你想死?”
官百里全身一震,他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但這一刻著實害怕,因為他知道陳元有能力殺他,也敢殺他。
官百里深吸一口道:“小人當然不想死。”
陳元道:“既然不想死,為什麼不說呢?”
官百里道:“小人怕說了也會死。”
陳元道:“你不說才會死。”
官百里相信他的話,也不想死,因此也只好說了。
官百里道:“袁大哥的意思,砍下陳公子的項上人頭,祭奠他的徒弟。”一直觀察陳元的表情,擔心陳元發火。
結果:
沒有。
陳元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笑了起來,道:“我殺了孟候玉,他用我的項上人頭祭奠,非常合理。我的身體呢?他打算怎麼處置?”
官百里、司徒無後、尚步雲,內心升起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從來也沒有活人與他們談論死後的事情,而且還說的如此津津有味,似樂在其中。
三人內心評價陳元:
怪人。
官百里不敢怠慢,趕緊說道:“你的身體會放入棺材安葬。”
陳元點了點頭,道:“這個處理不錯,我很喜歡。他給我準備的是什麼棺材?”
官百里道:“楠木棺材。”
陳元略作思忖,又笑了:“他那日打碎我的楠木棺材,如今又賠我一口,看來他也是公道人。”
官百里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附和,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陳元道:“棺材在哪裡?”
官百里道:“在來的路上。”
陳元又道:“有給我準備陪葬品麼?”
官百里搖了搖頭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
陳元道:“我不需要陪葬品,有陪葬品的棺材,遲早都會被挖出來糟塌。我收回先前的話,袁笑星準備的很周到,和他這樣的人一絕高下,無論生死都是非常愉快的事。”
官百里望向司徒無後,司徒無後望向官百里,二人均從對方眼中瞧見了彼此的驚訝,但一句話也沒有說。
雨還在下,卻比先前小了不少。
天地間只有雨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又有車輪軲轆軲轆的聲音傳來。陳元眼力很好,看到雨中有一輛毛驢拉著的板車正朝茶肆方向駛來。
沒給過多久,那輛板車便在茶肆前停了下來。
趕車的是個頭髮、鬍鬚都白了的老人。
這老人看上去也只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板車被一塊白布覆蓋著,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東西,只知曉是四四方方的東西。
眾人雖然看不出那是什麼,但大概已猜到。
那趕車的老人坐在板車上,沒有半點要進木棚躲雨的意思,他帶著斗笠,靜靜呆在雨中。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方才從板車車駕下來。
他下來的時候,雨剛剛停下。
那車伕驚歎道:“雨果然停了。”
聽他的意思,顯然有人提前告訴他,雨會停下。
他從板車下來,走到放置東西的板車車沿,將那白布扯了下來,車上的事物也便顯現出來:
是一口棺材。
楠木棺材。
陳元仔細打量一番,感嘆道:“和我那口棺材差不多大小,樣式也一模一樣,袁笑星有心了。”
司徒無後、官百里都站了起來,對著那六條大漢揮了揮手。那六條大漢抬著毯子走出木棚,在一處平地上開始鋪設地毯。不一會兒,一處長三百米,寬兩百米的地面,鋪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