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深吸一口氣,只說了一句話:“保重。”左腳一點,也落在馬背上。
陳元扭頭望向單耳神僧道:“大師也去吧了。”
單耳神僧一呆,苦笑道:“我記得這好像是你這些日子頭一次叫我大師?”
陳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道:“你想留在長笑幫?”
單耳神僧當然不想留在這裡,朝那匹他騎來的黃馬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又停步轉身,衝著陳元道:“陳公子,有一句話我憋在心裡已很久,能不能讓我說出來?”
陳元道:“不能。”
單耳神僧面頰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將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去你媽的,給老衲去死吧。”
這是他憋在心裡很久很久的話,這一刻,終於說了出來,他說完之後便走,飛身上馬,然後朝山下奔去。
陳元望向單耳神僧的背影,搖了搖頭,嘆息道:“這老傢伙還真是小肚雞腸,難怪鐵手說他曾忌憚一手培養的‘大膽捕快’李代、‘細心公差’陶姜超越他,於是誣陷二人下大獄。不過這老傢伙,還是有幾分情誼,並未落井下石要了他們的命。諸位覺得呢?”
前面一番話是正常說話的聲音,然而後面“諸位覺得呢”五個字,音量提升一倍不止,顯然是和其他人說話。
四周寂靜無聲,空無一人,難道他在自言自語麼?
當然不是。
陳元話音剛一落下,前方便出現三個人。
他們正是:
劍道人。
鳳單飛。
聶青鋒。
三人目光如四口劍,看著他。
他們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眼中也沒有任何波動,好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陳元也看向他們,心中一點也不驚訝,因為他早就知道他們來了,只是一直沒有現身罷了。
這一刻,他們現身,當然是為了取他性命而來。
顯而易見,曾白水早就知道他們會出手,因此承諾長笑幫絕不出手:
三人不是長笑幫弟子,當然可以出手。
鳳單飛踏前一步,眼中露出一抹歉意,道:“我們無冤無仇,但我要殺你,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陳元道:“為什麼?”
鳳單飛道:“因為我要殺司徒十二。”
陳元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鳳單飛道:“我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殺了司徒十二,但若學得‘長天一鶴展翅大法’,情況就大不一樣。”
陳元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明白了,你想用我的項上人頭,換取‘長天一鶴展翅大法’,是麼?”
鳳單飛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道:“不錯,我相信袁笑星願意還我這個人情。”
陳元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以袁笑星的性情,確實很可能因為這個人情而傳授鳳單飛‘長天一鶴展翅大法’。
陳元頭點了點道:“如此看來,你的確有殺我必要。”
就在這時,聶青鋒也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了得道:“我要殺你。”
陳元淡淡道:“我看得出你在鐵血堂的時候,就想要我的命。”
聶青鋒承認道:“出道至今,還沒有人敢如你這般對我無禮,僅這一點,我就非殺你不可。”
陳元相信他的話。
聶青鋒道:“除此之外,我想得到‘小天星神掌’。”
陳元道:“你也想擊敗司徒十二?”
聶青鋒冷哼一聲道:“二十年前,我便已接下他血河四式的三式,如今我自認接下他四式不成問題,但要殺他,還需要一門絕招。”
陳元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聶青鋒顯然將‘小天星神掌’當做他的絕招。
陳元目光落在劍道人身上。
劍道人也踏前一步,直接了當道:“我要得到‘長天一鶴展翅大法’和‘小天星神掌’。”
陳元道:“前輩對這兩門武功都很感興趣?”
劍道人淡淡道:“他們都是很利害的武功,老夫自然想看一看,而若想看這兩門武功,就非殺你不可,所以,你不要怪我。”
陳元道:“我殺人無數,那些被我殺的人都沒有怪罪我,我當然也不會怪罪殺我的人。”
聶青鋒、劍道人、鳳單飛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份尊敬。
他們是劍客,雖然性情偏邪,但有一點和大部分劍客一樣:
他們欣賞豁達且不怕死之人。
陳元繼續道:“我有一個問題請教。”
劍道人道:“你說。”
陳元道:“這裡是長笑幫的地盤,曾白水至高無上,無人敢違逆,縱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