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节
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穿著雪色的長袍,負手而立,有一種淵渟嶽峙的宗師氣質,令人不禁高山仰止。

    可在仔細看了兩眼,陳元忽然覺得他身上的雪色長袍其實不是雪色的,而是血色的,給人一種屍山血海的感覺。

    他是背對著陳元的,陳元只能看到他那又高又瘦的背影,但不知為何,陳元一看到他,腦海便浮現三個字:

    曾白水。

    他相信那人就是曾白水,除了曾白水以外,誰還有這種氣吞山河,一跺腳便令天下腥風血雨的氣質。

    陳元沒有猜錯,那人正是長笑幫主曾白水。

    曾白水的身後不遠處擺著一張大圓桌,圓桌前坐著四個人。

    那四人均在第一時間朝陳元看了過去。他們雖然只是看,但每個人的目光都好像一口發出的兵器。

    陳元在觀察曾白水的時候,般感覺自己兩種兵器落在身上:

    拳頭。

    還有劍。

    陳元目光從曾白水身上移開,第一時間落在眼神如拳頭的人身上。

    給他拳頭感覺的人,只有一個。

    那是一箇中年人,面上給人一種鐵一般的感覺,硬邦邦的,冷冽無比。他全身黝黑,體格精壯得出奇,坐在那裡,好似一座矗立千百年的鐵塔。他穿著一身黃色的勁裝,明明是布衣,但他穿著的時候,卻給人感覺好像是黃銅澆築在身上一般。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陳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腦海便浮現一個人:

    長笑幫副幫主“鐵拳”屈雷。

    陳元目光移動,想看他的手。

    沒有看到。

    因為那人是坐在一張杉木椅上,雙手藏在桌下。

    陳元目光移動,望向目光如射出利劍般的其他三人。

    雖然是三個人,但他們的目光望過來的時候,陳元感覺射來了四口劍。

    有一個人的目光不是一口劍,而是兩口。

    那兩口劍給陳元的感覺各不相同:

    一口鋒銳無比,一口沉重如山。

    均是殺人如割草的好劍。

    陳元目光望向那人,內心吃了一驚。

    那個目光好似兩口劍的人,居然是一個非常非常老的老人。

    陳元也算見過不少老人,卻從未見過這麼老的老人。

    他的頭髮、鬍鬚都已花白,一張老臉好像曬乾了的橘子皮,滿是褶皺,他的鼻子、嘴巴、眼皮都充滿了褶皺,給人一種枯死樹木的感覺。

    可是那雙眼睛卻無比的明亮、鋒銳,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都沒有這雙眼睛明亮、鋒銳。

    正因為他有這樣一雙眼睛,所以身上沒有半點老態龍鍾的感覺,反而給人感覺如沉睡的蛟龍,好似一口絕跡已久的洪荒巨獸,充滿了可怕的殺傷力。

    陳元猜測他的年紀恐怕不低於九十。

    這個人是誰?

    陳元腦海浮現一個人:

    劍道人。

    六十年前,劍道人以雙劍冠絕天下,三十年前,其奪得“天下第一劍”名號的弟子鳳單飛挑戰司徒十二失敗,他便與司徒十二對決,結果仍舊落敗。

    陳元猜測他應該是劍道人。

    一般來說,習武之人六十歲以後,精氣神便大不如前,但這劍道人卻給人一種越老越妖,越老越可怕的感覺。

    陳元與他目光對視,忽然覺得眼睛刺痛,好似被釘子釘了一下,眼淚幾乎忍不住流了出來。

    陳元腦海浮現兩個詞:

    眼劍。

    以眼發劍,是為眼劍。

    陳元並非沒有見過施展眼劍的高手,身邊的單耳神僧便可哂盟幕蠓ǎ匝蹌恕?

    然而陳元還是被驚訝到了。

    他和那老人距離足有三丈。

    隔著三丈能發出眼劍傷了他,這是單耳神僧做不到的。

    陳元暗歎好一個劍道人。

    陳元猜測的不錯,那人正是鳳單飛之師劍道人。

    劍道人平生最痛恨別人對他無禮,故而以眼發劍,給陳元一個教訓。他本以為陳元會因此而受傷,卻不想對方居然只是眼睛一痛,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以前他也施展不少眼劍絕招,每一次發出,輕則對方留下血淚,重則對方變成瞎子。

    劍道人心想:“這小子果然有幾下子,難怪江湖人吹噓他,未來的成就不遜色韋三青。”

    陳元目光移動,落在另一個目光如劍的人身上。

    那人的目光好似一口詭譎的劍,帶著邪氣與魔氣。

    那人一身青衣,一雙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