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怒兒冷冷道:“你說謊。”
陳元看著他道:“我沒有說謊。”
戰渺渺嘆了口氣,心想這陳元真是好人。
方怒兒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在說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打算用什麼理由說服我重出江湖?”
陳元不希望方怒兒太敏銳,可方怒兒竟好似比他料想中要敏銳得多。現在方怒兒雖然還是一副商人打扮,可氣質卻已接近江湖人,整個人好像一頭獵豹,隨時會對危險做出反應。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居然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氣質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陳元心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好麼?又何必知道的太多呢?”這一刻,他心中後悔不該來的,不該打攪方怒兒平靜的生活。
如果這時候手中有一支抹除記憶的筆,他一定要要抹去方怒兒腦海中與他見面的記憶。
只可惜沒有。
陳元說道:“我想用財富、權力、名氣打動你,可見了你之後,發現這些均不可能打動你,所以我也只好走了。”
戰渺渺不信。
方怒兒也不信。
二人雖然都不信,但原因不一樣。
戰渺渺不信,是因為他相信陳元來之前定調查方怒兒這個人,絕不可能會用這些不可靠的理由打動方怒兒。
方怒兒不信則是直覺。
他是個直覺很敏銳的,他的劍法叫非此不可,而非此不可的劍法需要有極敏銳的直覺,極正確的判斷力。
雖然從江湖人,變成了雜貨店老闆,但這種直覺並未消失。
——何止沒有消失,反而更敏銳了。
這一刻,他肯定陳元在說謊——昔日憑藉這種直覺,也不知道避開了多少危險,殺死了多少極可怕的人。
方怒兒忽地說道:“對不起。”
陳元、戰渺渺一怔,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青光一閃,方怒兒拔出長劍,向陳元咽喉刺來。
好快的一劍!
陳元發現方怒兒這一次出招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上至少一倍。
這一招好突然。
戰渺渺沒有想到方怒兒居然主動出手,陳元也沒有想到,但做出了應變。
“青光一閃”時,他就已做出了應變。
黑光一閃。
屠佛刀橫在胸前,格住刺來的劍。
方怒兒手腕一沉,一連刺出三十九劍。
劍劍攻向陳元要害。
他每一劍都很快,不但出手快,而且變化很快,且沒有預兆,好像一開始就打算發這樣的劍。
陳元也出了三十九刀。
每一刀都很快,每一刀都在格擋。
他將三十九劍都擋了下來。
可是,當下第三十九劍的時候,握屠佛刀的右手顫了一下。
只是顫了一下,輕輕顫了一下,可卻很要命。
因為方怒兒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劍刺了過來。
這一劍居然比剛才還要快上一倍。
方怒兒發出第一劍,速度比先前那次交手快上了一倍。等刺出第三十九劍的時候,又比第一劍快了一倍。這一劍又比第三十九劍快了一倍。
這一劍之快,著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陳元也很吃驚。
他覺得第三十九劍,已是算是方怒兒出劍速度的極限。
可第四十劍竟比第三十九劍還要更快。
陳元心中有了一個明悟:
這第四十劍,並不只是身體力量發出來的,而其中必然蘊含了內在的潛力,否則縱然突破速度的極限,也不可能快這麼多。
這難道才是真正的“非此不可”劍法麼?
陳元發現自己避不開這一劍,所以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卻將刀發出。
發出馭刀之術之回魂追月刀。
這是迫於無奈的選擇。
原來每一次與方怒兒那森森綠意的青苔劍碰撞,便有一股反挫之力傳入陳元的手心。二人交手得又快又急,陳元沒來得及完全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反挫之力,所以,三十九次反挫之力的堆積,已到身體無法掌控的地步,必須加以宣洩,否則手臂都將折斷。
因此,顫了一下。
這是宣洩的方式。
可方怒兒卻抓住了這次機會。
否則陳元還是能擋住方怒兒這一劍。
不得已,只好使出回魂追月刀。
屠佛刀脫手,朝方怒兒的後頸落下。
方怒兒發現了繞到後方斬來的屠佛刀。
可是,他居然不閃不避,青苔劍仍舊朝陳元刺來。
他似乎已做好和陳元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