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竿漢子盯著陳元又看了好了一會兒,說了一聲稍等,然後又將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陳元門口等候,始終氣定神閒。
過了一會兒,熟悉的腳步聲院內傳來,門再一次開啟,那竹竿漢子冷漠的面上明顯多了幾分笑意,客氣了許多,為他領路。
那竹竿漢子領著他穿過院子,然後來到一間頗為氣派的廳堂。堂內空無一人,那漢子請陳元先進去入座,說道:“陳公子稍等,主人隨後便至。”
說罷退了下去。
陳元打量廳堂,發現這廳堂外表雖然氣派,但陳設簡陋得很,心想孤山門淪落到了這種地步麼?
好一會兒,腳步聲傳來。
聲音是左側傳來,陳元尋聲望去,左側卻並未有人,反倒是右側出現一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陳元登時明白那人故意將自己的腳步聲移到右側,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人從左側而來。
這種本事非內功精純深厚之人無法做到。
那人一身素衣,一副貴公子打扮,左右腰間各插著一口寶劍,一白一黑,年紀二十出頭,氣質瀟灑,俊朗不凡。
那人走來,陳元問道一陣淡淡的香氣,雙眼精芒閃過,這香氣非常熟悉,腦海驀地浮現一個念頭:“是孤山市外那個騎馬的人?”
從其穿著打扮以及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均指向那黑馬上的乘者。
陳元心想:“這人身手不凡,難不成是現今孤山門門主?”他雖然心裡思考良多,行動卻是半點未有怠慢,起身拱手行禮,說道:“在下陳傲,四分半壇弟子,見過公子。”
這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卻不行禮,一臉玩味道:“陳兄真是四分半壇‘震三界看殺人’陳老前輩的弟子?”
陳元心頭一震,心想難不成他識破我的身份?故作不悅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白衣青年淡淡道:“據我所知一年前,四分半壇被驚怖大將軍趕得南下去了,閣下說自己是四分半壇弟子,著實令人難以置信。”他言語毫不客氣,停頓一下又道:“就算閣下是四分半壇弟子,而據我所知陳安慰陳老前輩好像沒有一個叫陳傲的弟子。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他語氣肯定,似乎篤定了陳元不是四分半壇弟子。
陳元心想他這是在詐我麼?臉上冷笑,沉聲道:“我要見孤山門主,閣下是孤山門主?”
白衣青年淡淡道:“你身份不明,門主豈會輕易見你。近些年來,你這種宵小之輩,我等也不知道見識了多少。乖乖道出你的來歷,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他口頭上不客氣,卻沒有做出任何出手的動作,但卻流露出一種自信,似乎陳元已是他的甕中之鱉。
陳元雙眼精芒大盛,冷笑道:“你真是孤山門弟子?”
那白衣青年愣了一下,氣極反笑道:“好傢伙,你竟質疑起我的身份來了。”
陳元目光如劍般的落在他的身上,道:“其實我一早便該猜出這裡並非孤山門。”
那白衣青年冷冷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陳元道:“為了打聽孤山門所在地,我前後詢問了將近二十人,後來更是花了六兩銀子才得知孤山門在此地。然而那個接待我的竹竿漢子知曉我來拜訪,竟一點也不驚訝我能找到孤山門,你似乎也一點不驚訝,這著實非常古怪。”
白衣青年心頭一震,面上冷笑道:“你這種心懷不軌之人,我孤山門也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拿下你再審問,何必多此一舉。”
陳元嘴角上翹,露出冷笑,道:“就算如此,可另一件事卻也證明這裡絕不是孤山門,而你們也不是孤山門弟子。”
那白衣青年道:“什麼事?”他畢竟也好奇。
陳元笑道:“原本我只是懷疑,可你這麼一問讓我更加確信這裡不是孤山門,而你也不是孤山門的弟子。”
那白衣青年不明白他的意思。
陳元玩味道:“你自己恐怕也沒有注意到,你說‘為什麼’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中非但沒有帶著被汙衊的憤怒,反而帶上了求證疑問的語氣。若你是孤山門弟子,又怎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白衣青年回憶起剛才的語氣,心想:“哎呀,剛才果然露了破綻,這傢伙可真是敏銳,居然能這麼快察覺我的反應有問題,真是個難纏的傢伙。他說我還有一個破綻,那是什麼破綻呢?”這一刻他最在意的反而是自己還露出了什麼破綻。
白衣青年道:“為什麼你不把話說完呢?”想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破綻。這一番話無疑也承認自己不是孤山門弟子。
陳元淡淡道:“剛才我進入孤山市,有一匹快馬飛奔而過,不出意外馬背上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白衣青年爽快承認,道:“是我又如何,這樣就能證明我不是孤山門弟子麼?”
陳元道:“當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