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三限道:“你不知道?”
陳元道:“弟子想了大半年,心裡有個答案,卻不敢肯定。”
元十三限只一個字:“說。”
陳元長長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這才道:“師父不傳我武功,是想讓我自己悟。”
元十三限眼睛露出一絲讚賞,道:“你很聰明。”
陳元又深吸一口氣,道:“弟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元十三限笑罵道:“有什麼話是你不敢講的,說罷!”
其他人若是看到元十三限這副樣子,定然很吃驚。元十三限自從與諸葛正我決裂之後,幾乎沒有在笑。就算笑,也是冷笑,氣笑,傲笑,殺氣騰騰的笑,而絕不是這樣開懷大笑、打趣的笑。
元十三限的其他弟子、同僚、上級,奴僕,他們的印象中,元十三限沉鬱,陰寒、孤傲、威嚴。
可此時的元十三限卻不一樣。
他輕鬆、歡快、悠然,慈祥。
那些人若是看到這一幕,定會忍不住想這真是元十三限麼?
是的。
不過,這種性情的元十三限只有陳元能瞧見。
陳元道:“師父讓我自看自學自練自悟,是為了最大程度的自我挖掘潛力,且不被您的武道、眼界、經驗所左右。可弟子覺得你這方法不對。”
元十三限呵呵一笑,道:“你說,若說不出好歹,一頓鞭子是跑不了的。”
手一伸,握住了鞭子。
陳元故作害怕,卻一點也不怕,道:“今日的一招一式,都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創造出來的。沒有舊,那裡有新。肚子裡沒有貨,哪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因此,弟子覺得悟固然重要,可在悟之前,一定要學,好好的學,將前人的招式完全吃透,明白那些是優點,那裡是缺陷,然後才知道從哪裡創新、突破。我覺得師父你非但要繼續教我你所領悟的風刀霜劍,而且還要將你的想法全部告訴我,然後我再通過思考、練習,創新、創造,最終開悟。”
元十三限一直在聽,聽得仔細。
最開始,他聽得並不太在意,有些漫不經心,可越聽神色越凝重、越鄭重,最後神色大變,竟聽出一身冷汗。
元十三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許久,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陳元道:“是。”
元十三限不疑有他,這弟子還從未對他說過謊。
他沒回應,院中來回踱步。
一刻鐘後,元十三限道:“為師可以親自傳你風刀霜劍,但你必須答應為師一件事。”
陳元道右手伸出,拍打胸脯道:“無論師父有什麼吩咐,弟子都遵從。”
元十三限本想說若我要為我自殺呢?怕嚇到這個小徒弟,換了一句話道:“為師若是要你挨一頓鞭子呢?”
陳元一愕,顯是沒想師父會提出這種要求,緊接著又笑了笑道:“弟子也遵從,但弟子知道師父不會無緣無故打我的。”
元十三限冷哼一聲,道:“這次你錯了。”
手一揮,鞭子卷向陳元的脖子。
這鞭子來的太快,陳元脖子登時被捲住,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
元十三限怒道:“為什麼不避開?”
手一拉,鞭子也一緊。
陳元呼吸更困難。
他的聲音好像從嗓子眼吐出:“我知道師父絕不會害我的。”
元十三限虎軀一震,身體僵硬半晌,兇狠的眼眸隱隱有淚光,好一會兒過去,才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你最好的朋友甚至妻子也不要相信,就算我你也不能信,明白麼?”
陳元沉默了一陣,道:“師父,這是您讓我答應的事麼?”
元十三限怒道:“你不答應?”
陳元道:“弟子覺得人這一生好歹也要信人一次,縱然被背叛,也不算虛度這一生。弟子願意相信師父,所以不能答應。”
元十三限聽完,既高興又心酸,過往之事腦海閃過。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多愁善感,暗罵自己不像個男人。
他冷冷道:“你以後吃虧就知道錯了。”
陳元笑了笑:“弟子不後悔相信師父。”
他說的這些話,固然有討好元十三限的意思,卻也發自真心。諸葛正我、四大名捕等人對於陳元都太遠了,唯獨師父元十三限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唯獨元十三限是真正對他好,且救過他的。
所以他相信元十三限,縱然他日元十三限因為某些原因背叛他,對付他,乃至要殺他。
也不後悔。
他心想:“這個世界,我要信任一個人,才算真正活過,而這個機會我要給師父元十三限,今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後悔。”
元十三限胸口一熱,當初他救下陳元且收為弟子,不是陳元天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