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動作最快,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符籙,遞給無根生。
“這是我初學符籙時畫的第一張符,雖然沒什麼威力,但一直帶在身上。你收著吧。”
風天養是第二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雕。
這木雕約莫拇指大小,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猴子,通體泛著淡淡的木香氣。
“這是我初學時養的精靈,還是我爹特意從菩提樹裡找出來的。”
他的語氣頗有些不捨,但最後還是遞給了無根生。
“跟了我好多年,送你了!”
無根生哈哈一笑,忙說自己會好好照顧。
馬本在從腰間解下一串念珠,珠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如鏡,每一顆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第一次成功煉製的法寶,可以抵擋傷害,不過現在好像不怎麼靈了。”
一面解釋著用法,他一面將念珠遞了過去。
無根生則表示只是記念而已,自己又不可能當真用這東西鬥法。
谷畸亭則默不作聲地合上手中的書,將書遞了過去。
周聖站在一旁看著,像是想了一會兒,然後伸手解開了道袍。
他將那件藏藍色的武當道袍疊好,遞給無根生。
“我嘛,你是知道的,身上從來不帶什麼東西,更別說什麼貼身物件了。”
“硬要說的話,這件道袍穿了七八年,算是身上最久的物件了。”
無根生接過道袍,掂了掂,隨後咧嘴笑道。
“喲呵,還是武當出來的道長最實在,不過你怎麼不把裡面的內襯也給我?”
周聖臉色一黑,罵了一句。
“放你孃的狗屁,這還有姑娘在呢,而且你也不怕我凍得慌。”
他說完瞪了無根生一眼,自然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退到一旁重新攏了攏衣襟。
阮豐站在石壁邊,兩手一攤。
“無根生了,我就更沒什麼貼身的東西了。”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走到哪兒都是孑然一身,連件衣服都沒換的。”
無根生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那就算了,反正你也基本上一直跟著我,還要什麼紀念的物件。”
最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李存真、端木瑛和王子仲身上。
端木瑛看了李存真一眼,在等他先做決定。
王子仲低著頭,也用餘光看著李存真。
這兩人和無根生以及在場其他人不熟,在這裡,李存真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李存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無根生臉上,又掃過眾人方才遞出去的那些物件。
玉佩、符籙、木雕、念珠、書、道袍。
都不是什麼特別值錢的寶貝,但每一件都是眾人身上最貼身的東西,每一件都帶著他們過去的痕跡。
李存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
不對勁在哪裡。
李存真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忽然眼前一亮。
是了,無根生方才與張懷義那一來一回的對話,過於流暢了,流暢得像是早就排練過一樣。
張懷義先站出來質疑,無根生順勢提出請求,張懷義再不情不願地第一個給了玉佩。
一切都恰到好處,像是畫好的譜子,眾人只需要順著譜子唱下去。
可無根生費盡周折要這些東西,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存真想不明白。
罷了,畢竟只是一些普通東西罷了。
無根生幫了他很多,若連一個隨身物件都不願意給,未免太說不過去。
李存真心念電轉,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主動解下自己一直佩在腰間的腰帶。
那是一條深色的布帶,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他在龍虎山時就係著它,一直用了幾年。
他將腰帶遞給無根生。
“給你。”
無根生接過腰帶,低頭看了一眼,收進了懷裡。
端木瑛見李存真給了,便也跟著動了起來,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銀質的髮釵。
那髮釵樣式簡單,簪頭刻著一朵小小梅花。
她將髮釵遞給無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