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的病,他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自從那次參加陸家壽宴時得到這個訊息之後,再往後,每次回去都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差。
一開始還能下地走動,後來便只能臥床,再後來,清醒的時間都開始越來越少。
李存義在信中提起這事之時,措辭也一次比一次謹慎,他早就隱約猜到了什麼。
但真正聽到端木家主和端木瑛親口說出來,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
最關鍵的是,油盡燈枯,說到底並不是一種疾病,而是陽壽已盡。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端木瑛真的領悟了雙全手,李存真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救活李老闆了。
見李存真沉默下來,端木瑛識地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片刻之後,李存真收拾好了心情。
他轉過身,重新走進前堂。
端木家主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捏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他見李存真進來,擱下筆,朝他點了點頭。
“李道長,坐。”
李存真在他對面坐下,拱了拱手。
“端木前輩把晚輩叫到這裡,不知有什麼事?”
端木家主靠著椅背,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道長遠道而來,到我濟世堂中,除了和令兄敘舊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李存真沒有繞彎子。
“實不相瞞,晚輩來濟世堂,確實有兩件事想請濟世堂幫忙。”
端木家主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願聞其詳。”
李存真於是豎起一根手指,開口道。
“第一件事,想必前輩已經猜到了,晚輩父親中風之事,想請濟世堂出手醫治。”
端木家主聞言面露難色,他搖了搖頭。
“方才瑛子應該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令尊的病,根源在於身體衰敗。”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理。”
“老朽縱有回春之術,恐怕也無力迴天,還望李道長見諒。”
李存真臉色不變。
“晚輩明白,若是事不可為,自然不會強求。”
說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同樣是治病。”
“晚輩想請濟世堂出手,為晚輩的師父左若童醫治舊傷。”
端木家主的眉頭微微一動。
李存真繼續道。
“師父年輕時修煉逆生三重,曾出過一次岔子,留下暗傷。”
“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壓制,卻始終未能根除,晚輩來此,便是想請濟世堂出手相助。”
端木家主聞言閉上了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
半晌,其人慢慢開口。
“左門長的事,老朽也有所耳聞。”
“說起來,這件事也已經有些年頭了,那個時候老朽才剛剛出師,跟隨家父與國內其他幾位名醫,曾受邀前往三一門,為當時還未獲得大盈仙人這個稱號的左門長灾巍!?
端木家主說著,忽然頓了頓,臉色微變。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想起那樣的傷勢,他依舊心有餘悸。
“可逆生三重端得奇妙,能將整個身體乃至經脈完全氣化,也因此,修行此功時一旦出錯,那便是影響整個人體的複雜病症。”
“饒是當時諸多名醫聯手,又有三一門歷代積累的經驗,最終,也不過是將傷勢壓制下去而已。”
終於,端木家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地總結道。
“老朽連當年那幾位名醫中的任意一位都比不上。”
“李道長此行,怕是要失望了。”
李存真聽完,面色平靜如常,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師父左若童的傷,以他在異人界的地位,必然已經問遍天下名醫。
若是濟世堂能治,恐怕早就治了。
因此,他早有心理準備。
“晚輩明白,多謝端木前輩願意與晚輩坦障啻!?
李存真聞言拱了拱手,再次開口道。
“不過,晚輩此次前來,並非全無準備。”
端木家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李道長準備了什麼?莫非是什麼靈丹妙藥,或是珍貴藥材。”
李存真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端木瑛。
“晚輩在秦嶺發現了一處紫陽山人留下的遺蹟,曾親身進入其中,並因此得到了一些收穫。”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強調道。
“很重要的收穫。”
端木瑛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
端木家主卻沒有立